「什...?」遲暮里懵了,但恍然發覺終於能解釋一些宿舍莫名的異常,譬如洗手台的淡色髮絲,他以為是幻覺。可也不敢向余程求證。
「他帶你去我們宿舍做什麼?」
「嗯?你們一個宿舍?」沈朝汐裝得很驚訝。其實他都看見自己的《莎士比亞選集》在遲暮里床上了。
遲暮里一字一句:「做什麼。」有點凶。
「沒做什麼。就...洗澡呀。」
「?」宿舍讓人聯想到床和內衣,洗澡讓人聯想到*體和清潔,遲暮里徹底懵了。
「我好像沒和你說過,我家停水停電一個月了。如果不是余程,我都不知道該去哪洗澡。」
「等等,你在說什麼?停水停電?」
「其實…是水電太貴,我交不起。」
「教師公寓不是水電全免嗎?」
「學校早就想逼我自己辦退學了,最好找個親戚領走。所以...他們不給我水電補貼。」沈朝汐聳聳肩,故作輕鬆,實際上是故作故作輕鬆,「高三周六也要上課,我只有周天能兼職,一天賺五十塊。」
「五十?」遲暮里愕然按住下唇,「夠你一周伙食嗎。」必然不夠啊。遲暮里肯定在想自己真是個蠢貨。
沈朝汐搖搖頭:「...…能不吃,就不吃...」
但凡遲暮里挑一天跟蹤就會知道沈朝汐是小騙子。每天早晨Omega課桌上都堆滿了熱牛奶、小麵包;午餐食堂他選好餐,只要摸摸口袋說「忘記帶卡了」立即有人替他刷卡;晚餐,沒有餘程也多的是人給他解決。
「沈朝汐...」遲暮里抬起手想牽,「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不是不讓我糾纏你嗎。」沈朝汐把雙手適時背在身後,Beta牽了個空:「……我。」
沈朝汐打斷他,「你不知道下午那瓶水對我有多奢侈。那是我能拿出的全部了。」
他知道這幾句話特別奏效,當一個男人開始愧疚,你怎麼任性他都會答應:「可是你嫌棄。」
遲暮里百口莫辯:「我沒有嫌棄。」
「你就是嫌棄。」
「我...我真的沒有嫌棄。我想我拿走了你喝什麼?加油喊那麼大聲,嗓子都幹了吧。」
看他這麼著急解釋,越解釋越滿嘴酸味,沈朝汐莫名想笑,純情得挺可愛。但雙手抱胸:「哼。」一點小脾氣小任性,是氛圍的引燃劑。
果然,遲暮里全盤崩潰,幾乎就要上來抱他。
「吱呀。」
大門被推開一條縫。忽然進來個把廁所當廁所而不是聊天室的男人,或許他們的閒談該到此為止。
可遲暮里很愧疚,愧疚他竟然浪費了沈朝汐的全部心意,他不可能捨得結束,寧願壓低聲音:「你真的應該讓我知道。」
沈朝汐披上校服外套:「你知道有什麼用。帶外人進宿舍是違反校規的,你肯定不帶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