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砸給余程的一拳,忽而結結實實掉了個頭擊中他的腹。穿腹而出,留下一個填不滿的黑洞。
他是Beta啊。
愛情可以培養,也可以消散。唯獨他是Beta這件事,永永遠遠都改變不了了。
就像他母親得知遲孟京在外有一個私時的晴天霹靂,這麼多年外遇、情人來了又去,可一旦有了孩子,那就是永遠都改變不了的既定事實。
他手背青筋暴起,把余程後肩肌肉按得變形:「那又怎麼樣?不能標記又怎麼樣?」
——只要沈朝汐堅定地喜歡他。那就比什麼都重要。
余程「呵呵呵」笑了。像是笑場:「餵。你不知道吧?現在屋子裡全是沈朝汐的信息素。」
「什...」輪到遲暮里訝異,他仰頭四望,他看得見每一顆塵埃在黑暗中漂浮,全然找不見沈朝汐的信息素在哪。
他倒是真想嗆余程「你胡說八道」,可他確實無法判斷。儼然每一次呼吸都像酷刑,灼燙他身為Beta的神經。
「別找了。你這輩子都聞不到沈朝汐的信息素。這輩子都標記不了他!」
遠比先前任何一句都有效得多的嘲諷。遲暮里呼吸頻率倏地加劇,他大口大口吞噬著黑暗,他聞見的黑暗寡淡且乾燥,積著灰塵的霉味。
他該怎麼知道余程聞見的黑暗濃郁且潮濕,如驟雨磅礴的馥郁。
「呼...呼...」
可任他呼吸,都分不出這方空氣與他設想的沈朝汐有任何相關。
沈朝汐是舊校舍男廁尿腥、汗水、鮮血和煙混合的污濁。沈朝汐是教師公寓沐浴露芳香劑,潮濕而蒸騰的水汽,以及蟬鳴。
又或許沈朝汐是白沙,是海水,是芒草,是夕陽。
時至今日,他幻想的沈朝汐又多了一重顏色,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
遲暮里把他整個拎起,「我告訴你,是沈朝汐他自己選了我!是沈朝汐一次又一次地主動來找我,求我愛他!」
可是真羨慕你,你遠比我更了解沈朝汐。
余程嗤之以鼻:「他圖你什麼?圖你的抑制劑?!」
遲暮里愣了。
「哐——」
大門被猛地推開,門外出現個身材臃腫的中年男人,「大半夜吵什麼吵!」而遲暮里正好把余程再度摔在地上,「哐」,十分沉重的碰撞。
「我靠,打架是吧!?你們兩個是哪個學校的!——嗯,你不是遲暮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