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為了愛情放棄麵包。沈朝汐視之為小說里最爛俗的橋段。這麼爛俗的情節怎麼就發生在他身上,「你好蠢啊!」
遲暮里輕輕笑了:「不告訴你,就是怕你嫌我蠢啊。」
沈朝汐倏地站起,足尖煩躁點踏地面:「不對。你怎麼有錢帶我去歐洲?」
「高中攢的零花錢。」
「還剩多少?」
「去掉我們四年學費伙食費...還有五萬。」
沈朝汐匪夷所思:「五萬?」當時他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兩個人不可能用五萬在月海生活。下意識從口袋摸出煙盒,抽出一支。
毛絨的大手按住他:「少抽點。不是答應我會戒嗎。」
沈朝汐咬了咬牙,他不喜歡被管教,但是遲暮里...算了,把香菸塞回口袋。反正他掏煙是為防止自己狠狠錘遲暮里那顆愚蠢天真的腦袋。
遲暮里雖然母親早年去世,但身份在那,生活圈裡除了遲孟京誰敢對他說一個否字。加之象牙塔里他也如魚得水,老師器重同學愛戴,怎麼吃過沈朝汐一邊打工一邊受人白眼還只能一天賺二十塊的苦。
看來以後,得靠他勤儉持家了。沈朝汐想。
想著,後腦勺就隱隱作痛。他明明是為了避免沈家明失意一生的命運,才費盡心機勾上了遲暮里——
「我不許你為我做到這份上!給我回去,遲孟京那種人,只要你服軟...」
遲暮里打斷他:「不全是為了你。我早就受夠了。連余程都笑我是遲孟京的狗。說實話我根本不想讀商科,一點也不。」
「你......」
「咻——」
「砰!」
遠處城堡,煙花升空。火花在空中交織縱橫,流光溢彩輝映遲暮里清透的虹膜。沈朝汐語塞半晌。
「...你知不知道你放棄了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東西。」
有人回首望他的心愛:「你就是我夢寐以求的。」
有人支吾:「...。」
煙花接連升空,砰砰不止像心跳。黑暗、燦爛、黑暗,沈朝汐燒燙的鼻尖明明滅滅。竟忘了自己要說什麼。往常都是他逗遲暮里手足無措啊?
情節確實爛俗,卻也夢幻。夢幻得不可思議。尤其當你真的成了那個對方寧願拋棄所有也想珍愛的匣中寶物。
遲暮里...我不值得啊...
狗狗警衛道格察覺到有人心情不好,毛茸茸的獸爪揉動那人腦袋:「考考這位小朋友。對狗狗來說,最殘忍的是什麼?」
「...不給肉骨頭。」
「錯了。是棄養。」
「小羊才不會遺棄他的狗狗。」沈朝汐說。
遲暮里揚起臉望著煙花,萬千火樹銀花落進了微濕的眼,「可是沈朝汐,現在我一無所有了,未來也一片渺茫。如果你要分手,我不會強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