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們看不出來。」沈朝汐嗤笑,卻又愣了,「你看著他長大?」
「嗯。副總八九歲的時候我就跟著遲家了,老總娶新老婆之後家裡員工都被換了一批,我也被辭了。前幾天副總打我電話,想把我返聘回來照顧您。」
「哦...」沈朝汐還以為遲暮里隨便找了個外人來打發他。
「所以副總他真的只是很忙,沒有時間。但還是每天晚上抽空發消息給我,問問您今天幹了什麼呀,有沒有胃口呀,開不開心呀...」
看沈朝汐一臉「他為什麼不直接問我」的鬱悶,阿姆笑得合不攏嘴。
「反正你告訴他...我很不好。」沈朝汐說。
「唉。沈先生。您不要怪我多嘴,副總這麼關心您,您也要考慮考慮他的感受。怎麼可以...自殘呢...」
「他的感受...?」那還用說嗎。遲暮里一定會看得心碎,然後搖著他的大狗尾巴繞住沈朝汐轉圈。老婆、老婆、小潮老婆你沒事吧。
「您想想,副總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看到您這樣,他不是很難受嗎?」
他難受了,才知道自己有多愛我。沈朝汐想。
「沈先生傷害自己,只會讓副總越來越愛您,他卻感覺不到您對他的愛呢。」
沈朝汐聞言愣住。
遲暮里說過了:「有時候,我希望你能也考慮考慮我的感受。」
沈朝汐以為遲暮里是笨蛋,不懂他到底為他考慮得有多周全。他控制了當下最有話題度的導演周汀,糾集了陳悅爾、劉昱等一眾演技派明星,為遲暮里把星路都鋪好,只等他來出演主角。
可是遲暮里——
「你說他喜歡電影,我只看到他把每一場戲都當做上刑。」
沈朝汐為遲暮里付出了全部,無私,卻也極度自私。他看不出遲暮里出演《燒》不是為了爆火,是不知道怎麼拒絕他沈朝汐。
不怪他。怪沈家明從來沒教過他如何去愛。怕心上人凍壞,他只會燃燒自己。還以為能取暖,卻是把自己燒毀,把愛人也燙傷。
「我...我好像知道了...」沈朝汐怔怔,「阿婆,我不等他回來了,我要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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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遲家的代價,是遲暮里的生活被硬生生割裂成兩半,一半跟著遲孟京接手公司大小事務,一半交際應酬。他離家五年,最缺的是人脈,他得在最快時間重新融入二代圈子。同時圈子裡暗流涌動,無不試圖拉攏他這位遲孟京指名繼承人。
因而夜夜酒局。
今夜也同樣,天昱地產二代在私人會所設局招待他。弄不出什麼新鮮花樣,美酒配美人,推杯弄盞間試探幾句場面話。不過這二代有個暗癖,會所里服務者全是女僕裝。
遲暮里難得空出時間,站在長桌邊佯裝選酒,實則掏手機暗戳戳問王阿姨沈朝汐的情況。噼里啪啦敲字,不知哪來的野貓隔著桌布蹭他的小腿。
王阿姨說沈先生早先離家,興致勃勃說要去找他。
副總忽然察覺不對勁。掀開桌布,一雙潮濕的眼睛無辜望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