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潮?是小潮嗎?」
遲暮里努力幾次才得以抬手,撫過影子的面龐,用手指描摹,用掌心刻錄。讓他心疼心碎的愛人。
是了,是沈朝汐。他摸到了小巧的梨渦,那麼沈朝汐正笑著。真好。
「我......我們在哪...?」
沈朝汐輕聲笑起來:「我們在天堂。」
「天堂....?」
遲暮里訥訥念了一遍。仔細思考兩個字的含義,「我們已經上天堂了嗎....」
「你哭什麼呀?」沈朝汐傾下身,親吻眼角淚滴,酥酥麻麻。
「哭...怪我。都是怪和我在一起...你才...」哽咽。遲暮里顫抖了音節,不得不咽下剩下半句,這麼早就去了天堂。
沈朝汐輕輕碰他的額角:「我去天堂,你很難過。對不對。」
「我...當然難過了,傻子。」
「那你之前說...」沈朝汐壓下嗓子,學遲暮里說話的語調,「我愛的人,我早就當他已經死了。」
「裝的,演的。我的愛人只有你一個,你走了我怎麼可能不難過。」
「嘿嘿...」沈朝汐很是滿意他的回答,用唇珠抵住他的唇珠,「那你又笑什麼?」往下挪了挪,吻住他微微彎起的嘴角。
遲暮里淺淺喟嘆:「我想,能和你一起上天堂...我好幸福。」
「......。」沈朝汐沉默半晌,淡色的雙眸像燈光打在茶湯里。
三次眨眼後,他噗嗤笑開。那是他們趁夜私奔逃離月海時出現的笑聲。該和海風、潮聲結伴。來自遲暮里剛剛揍了余程,以為自己下半輩子都算玩完,而沈朝汐笑開,告訴他,不算什麼,根本不算什麼。
少年由此情鍾。
沈朝汐笑得肩膀都顫抖:「傻子。遲暮里你真是大傻子!」
「醫生!醫生!找到了!」
「那個逃跑的病人在這兒!」
好像不屬於天堂的聲音突兀地出現了。
遲暮里眨了眨眼:「誒。」
而沈朝汐發出一聲煩悶的:「嘖」。
終於眼前的景象變得清晰,稍遠處也不再是一片虛無的白。遲暮里怔怔看見兩個非字面意義上的白衣天使跑到病床邊,各抓起沈朝汐一邊胳膊,把他扛似得拉下了床:「沈先生啊,拜託您不要再做這種事了。」
「突然消失太嚇人了。」
沈朝汐很不服氣,在她們手裡掙扎:「我沒事了,我都說我沒事了。」
「可是王醫生說了,您還得臥床靜養觀察。」
「更何況您跑來特需病房大喊大叫......」
遲暮里好像意識到什麼:「小潮....?」
兩個護士聞聲都愣:「遲先生,您、您真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