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煒四十有五,眼底精明,但因席上自家小公子妙語連連,逗得大家樂呵呵,他面上一派熙和自得的模樣。
而在頤和路的潤園之內,同樣也是一片喜氣洋洋。
雖這是在揚州,雖如今他們仍不敢有半分鬆懈,但畢竟是辭舊迎新的大日子,蘇珞淺白日便已經命澤蘭和銀硃帶著下人,將府里打掃了一片。
大紅燈籠,以及喜氣洋洋的窗花,無一不在預示著新的一年即將到來。
藍朵也來了,與他們夫妻二人共進晚膳。
戌時初,外頭爆竹聲漸響,還夾著街巷之間的歡聲笑語,熱鬧非常。
陸璟肆一身黑色夜行衣,襯得他寬肩窄腰,肌理勃發。
他要夜探知府府邸,蘇珞淺少不得擔心,絮絮叨叨來回說了好幾次讓他行事小心。
陸璟肆不免覺得好笑。
他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指腹在她眼底蹭了蹭,「四哥還要同你守歲的,很快就會回來,放心。」
蘇珞淺幽幽點頭頭,目送他施展輕功飛檐走壁。
直至人都望不到身影了,她仍舊保持著這個姿勢。
坐在主廳的藍朵見到她這副模樣,輕笑出聲,「淺淺,你快成`望夫石'了。」
聞言,蘇珞淺才回過神來,耳根子一紅,終是收回目光,進了主廳。
主廳里的燎爐里燃著銀霜炭,旁邊桌案上備了瓜果點心,還有蜜餞乾果,藍朵悠哉悠哉地撐著手臂,正一點點剝乾果。
她生長於西南大山的民族,行為舉止並無拘束,是以乾果剝得分外熟練起勁,不多時,面前的小碟子便堆滿了果肉。
她將碟子往蘇珞淺那邊推了推,「淺淺,快過來吃。」
今日陸璟肆派人去接她時,曾叮囑過她。
他知道他出門,蘇珞淺免不了擔憂,若是自己一個人待在房間內,只怕是會越想越多,越想越亂,所以他希望藍朵可以多陪陪蘇珞淺。
藍朵大大方方應下。
蘇珞淺在桌邊坐下,但目光仍舊盯著剛才陸璟肆離去的方向。
藍朵抬手給她倒了杯茶,說道,「我跟你講講你哥哥在西南大山時發生的事吧?」
「嗯?」
蘇珞淺思緒未集中,一開始並未聽清她在說什麼,待反應過來時,眉心稍稍鬆了些。
「好啊。」
於是藍朵便向蘇珞淺分享了幾個月前,她在西南與蘇珞允發生的一些趣事。
苗巫族的苗醫世間有名,在蘇珞允之前,也有不少帶著重金來求藥材的人。
或是為了救人,或是為了做生意,但絕大部分的人,都不像蘇珞允那樣有毅力。
換言之,蘇珞允實在固執。
他想要做成的事,便是八匹馬也拉不回來。
藍朵是她師父最重視的弟子,便是她被安排去接待蘇珞允的。
她見過太多那種一身銅臭味,對苗巫族沒有半點尊重卻仍想要從他們手中獲得珍稀藥材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