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絲絲入扣,恰到好處。
蔡明菲醒來後聽見的第一句話,就是吳賢聲的老婆汪氏,帶著些哽咽,還有些微的無奈,絮絮叨叨地說:“余媽媽,真的是沒有法子,三小姐實在是太頑皮了,這麼大的雪天,非鬧著要去山上套野jī,不讓她去,竟然就翻了牆去。”
“唉……”一聲做作的長嘆,汪氏哭了起來:“說起來都是我的錯,怪我沒有照顧好她,有負先夫人的重託。她要是醒不來,就讓我抵命吧。”
一條略帶威嚴的女中音道:“三小姐若是醒不來,你是該與她抵命。莫要以為我們才來就什麼都不知道,分明就是你讓她去打柴,她才會摔下來的。吳家奶奶,你雖然是我們府上的親戚,但也要知道,這nüè待寄居的官家小姐致傷致死,會引起什麼樣的後果?就算是我們老爺夫人心存慈念,恐怕也容不得有人如此輕慢他們的嫡親女兒。你也太過膽大包天了!”
咦,不用她告狀,來人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明菲從睫毛fèng里偷偷往外瞟。只見一個三十多歲,穿著靚藍綢緞鑲白兔毛皮邊棉裙襖,頭上cha著一股金簪,耳邊掛著金耳環,白白淨淨的婦人坐在她chuáng邊的椅子上,一雙利眼冷冷地瞪著立在一旁的汪氏。她的身後,還侍立著兩個十五六歲,穿粗綢衣服,眉清目秀的丫鬟,看著汪氏的表qíng都是忿忿然的。
平時一臉尖刻相的汪氏此時抖抖索索地站在屋子正中,焦慮不安地絞著手帕,一張臉哭得滿是淚水,眼睛就像落入陷阱的兔子驚慌亂轉,遲差要給那婦人跪下去:“不關妾身的事啊,您要替妾身在夫人面前伸冤啊!”哪裡還有平時的主婆的威風?
藍衣婦人冷哼了一聲:“你先下去,不要吵著我家小姐。有什麼事,等她醒過來以後再說。”明明她是客人,偏偏她才像主人。
雖然這個婦人眼生得很,但明菲還是根據她的打扮和神qíng,還有身邊那兩個丫頭,猜出了這應該就是她父親的新繼室,陳氏身邊得力的婆子,奉了陳氏的命,來看她的。
呵呵,既然這婆子這般厲害,一來就查出了她摔傷的真相,還這樣不留qíng地罵汪氏,她便承qíng暫時不醒來了,讓汪氏好生吃點苦頭再說。
身上已經換了輕柔的白綢褻衣,腳底下躺著熱乎乎的湯婆子,明菲再悄悄按了按身下柔軟溫暖gān燥的被褥,愜意地閉上了眼睛。這不是她原來那間又冷又黑又cháo濕的房間,這應該是汪氏大女兒的房間,這一跤摔得值,如果不出所料,以後她都不用回到她那件yīn暗cháo濕狹小的房間了。
後腦勺傳來一陣火燒火燎的疼痛,但很快就被她喜悅的心qíng忽略不計。明菲沉沉睡了過去,管她們怎麼吵,怎麼鬧呢,反正她一時是舒服了許多,接下來還有好多事要做。
明菲這一覺睡得前所未有的酣暢淋漓,假若不是被人弄醒了吃藥,她還可以再睡上個一整天。沒辦法,這具身體太虛弱,吃的苦頭太多了。
余媽媽親自餵明菲吃的藥,明菲楚楚可憐地看著她,乖巧地吃了藥,又小心翼翼地向她道謝。在余媽媽為她擦拭唇角的藥汁時,還特意將她那雙粗糙的手拉了余媽媽白嫩的手,感激地笑了笑。
這個笑容,她對著水盆練了好多次,真摯而嬌弱,天真無邪,讓人一看就不忍心。
果然余媽媽被她的笑容晃得一愣,隨即憐惜地摸了摸她的頭:“可憐的小姐,小小年紀就遭這麼大的罪。”
明菲趁機天真地看著她:“是爹爹讓你們來瞧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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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初雪(二)
余媽媽的眼睛閃了閃,慢聲細氣地道:“夫人讓奴婢給小姐帶了過年穿用的衣物來。”
明菲不明白地眨了眨眼睛,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一個九歲孩子的天真和懵懂:“夫人?不是二姨娘?”
余媽媽笑了笑,卻不答話。她是蔡家新夫人陳氏的陪房媽媽,有些話她不好說的。
丫頭嬌杏拿著一條熱毛巾給明菲擦臉,笑道:“二姨娘算什麼?三小姐年紀小,還不知道呢,是您的母親,陳氏夫人讓奴婢們來的。夫人自進門開始,就記掛著您的事,但雜事太多,又要為您準備東西。她本是要親自來的,但年關相近,實在沒法子,只好讓奴婢們替她來瞧您。給您帶來整整一大車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城裡最好的東西,您快些好起來,奴婢再一件一件地拿給您瞧,保證您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