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家兩位公子也要來,母親也讓我和你三哥負責接待他們。”蔡光庭以為明菲是擔憂那些嬌生慣養的小姐們會欺負人,便安她的心,“龔家的幾位小姐我認得,除了龔二小姐快人快語,其餘兩個都是極好相處的,陳家表妹和劉通判家的沒見過。不過你只要做到不卑不亢,有禮有節就行。喜歡呢,就多說幾句話,不喜歡就少說幾句,不過是忍耐幾個時辰而已。要實在不喜歡呆下去了,就問花媽媽討主意,花媽媽一定能幫你這個忙,是吧?花媽媽?”
花媽媽正拉長了耳朵聽二人談話,突然聽到喊她,抬頭正好對上蔡光庭狡黠的眼神,只好笑了一聲:“那是,這點小事,奴婢還是能做到的。”
蔡光庭又道:“媽媽,我給你帶了段衣料,等會讓嬌桃給你。若是不喜歡,記得讓人和我說一聲,另外再買。”
花媽媽哎呦一聲叫起來,連聲道:“大公子折煞奴婢了。這三天兩頭地賞,奴婢哪裡擔得起?”
蔡光庭笑道:“擔得起,擔得起,她們倆不懂事,全憑媽媽照顧著,不要說是這一點點東西,就算是養老送終都擔得起的。”
花媽媽突然噤了聲。
那一瞬間,屋子裡的氣氛很詭異,蔡光庭和明菲俱是笑眯眯地看著花媽媽,花媽媽是又意外又不敢相信。三小姐前途未卜靠不上,那大公子總能靠靠的吧?她瞬間想到了許多,一時之間竟答不上話來。
明玉莫名其妙地看著眾人:“你們怎麼了?”
這樣明白的示好,不抓住就是傻瓜。花婆子“嗐”了一聲,笑道:“公子仁慈。奴婢去吩咐人給您做宵夜。”福了一福,真的出門吩咐小丫頭去了。吩咐完小丫頭,又找了個藉口把梅子喊過去敲打了一頓。
蔡光庭吩咐嬌桃:“把我給小姐的書拿來。”
嬌桃捧出個一尺見方的匣子來,明菲打開一看,呆了,裡面滿滿都是銅錢和銀角子。
“知道你需要錢,特意給你兌換好了才拿來的。只管用,不要替哥哥省。”蔡光庭把匣子關好推到明菲面前,“明玉的不要動,小心別人說你貪占幼妹的零花錢。”
明菲使勁瞪了叛徒嬌桃一眼,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哥哥從哪裡來的錢?你出門也要花錢的,不能全都給我。我不動明玉的就是了。”
蔡光庭笑道:“你別擔心,我有母親留下來的嫁妝。”
張氏的嫁妝?明菲突然來了興趣,在二姨娘統治的三年時光里,蔡光庭竟然不但從二姨娘的手裡活了下來,還保住了張氏的嫁妝?難度也太高了吧?
蔡光庭嘆了口氣,嬌桃很有眼色地找了個藉口把明玉帶到了門口逗喜福玩。蔡光庭方道:“娘留下來的嫁妝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但好歹能給你和明玉添置一份像樣的嫁妝。”
母親的嫁妝一般都是留給兒子和兒媳婦的,蔡光庭如此表態,明菲不得不感動:“可那是你的。”
蔡光庭笑了一笑:“我若是考取了功名,什麼都不缺!”
挺硬氣的小伙子。明菲讚賞地笑:“我很佩服哥哥,不但保住了娘的嫁妝,在第一時間通過了童試,還能幫我和明玉打算得這樣周到。”
蔡光庭呵呵一笑:“其實也不全靠我自己。你見過伯祖母的吧?”見明菲有些糊塗,便提醒她,“就是那位五十多歲,頭髮已經泛白,又高又胖,看著就很嚴厲的那個。”
他這樣一說,明菲就明白了,他指的是蔡家的那個族長夫人,潘氏。明雅出閣的時候,她見過那位夫人幾面,只記得那個女人氣勢很qiáng,還有一雙銳利的眼睛,對待她卻也沒什麼特別的不同。
“舅舅家隔得太遠,外祖父和外祖母又俱都是過世了的,指望不上。母親去世前曾經把嫁妝當眾託付給伯祖母,言明將來我成親後就jiāo還給我。當時祖母和父親都覺得很丟臉,很生氣……但伯祖母說,律法里寫著的,女子的嫁妝本來就是留給兒子的,此外誰也不能動,硬是把這事兒攬了下來。
祖母死後,她來弔唁時和那個人說,如果那個人能把家裡都照顧好了,賢良淑德,就算父親不同意,她也會動員族裡支持那個人扶正,又隔三岔五地派人來看我和明玉,順帶著明珮和光耀也沾了光。可祖母的孝期才剛滿,她就親自上門替陳府做了媒。”
他能順利活下來,是依靠了族裡的力量,讓二姨娘不得不有所顧忌。也正是因為二姨娘吃了癟,才會把所有的怒氣和仇恨都發作到沒人管得到的明菲身上去。
蔡光庭三言兩語把這位族長夫人的手段描述清楚,最後總結,“從去年下半年起伯祖母就開始給我錢了,所以我才會有錢給你。她是我們兄妹三人的大恩人,你和明玉一定要把她當做親祖母一樣的敬重。”
第65章花宴(一)
蔡家的倚互亭建在蔡府的西南角,若是要論大氣,趕不上陳府;若要論jīng致清幽,趕不上龔府,不過勝在有兩株品種非常珍稀的千葉茶花。
這千葉茶花與平常茶花很不相同,樹高一丈,大如亭蓋,花朵有碗口大小,由七十到一百三十多片排列成十九到二十三輪,層次分明,排列有序,更兼色如朝霞,香味清幽,葉片翠綠油亮,顯得分外雍容華貴,十分稀罕。因其美麗難得,每年總有那麼幾個雅人會來蔡家賞花吟詩什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