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菲卻又陷入了沉思。現在想這個似乎為時過早,但假如……明年chūn闈之後,她還有沒有機會呢?要不要下手?會不會看錯?要是她和蔡光庭提起這個想法,蔡光庭會不會訓斥她無狀?思來想去,竟拿不定主意。
回到倚繡院,金簪將剛領回來的月錢和棉衣拿給明菲過目,明菲吩咐分發給眾人,每個人都歡欣鼓舞得像過節似的。丹霞和白露更是立刻換了新衣給大家看,花婆子眯著眼站在一旁,指點著小丫鬟們:“這裡收收,明年長高了又可以放出來穿。這裡收一收,腰身就出來了。”
正在鬧騰得歡,幾個婆子就虎洶洶地湧進來,當先一個滿臉橫ròu的胡婆子皮笑ròu不笑地給明菲施禮:“奴婢見過三小姐。”
這胡婆子明菲認得是內管事張娘子手下的一尊母老虎,平日裡專管巡夜,查抄丫頭婆子媳婦子們的不檢點行為。她自明姿明珮管事以來,基本上都不怎麼管事了,今日突然出現在這裡,肯定沒好事。明菲當下笑道:“不知媽媽所為何來?”
胡婆子笑道:“沒什麼大事,今日四小姐和五小姐發放月錢和棉衣,可是發到最後,卻發現少了三兩碎銀,兩貫錢,棉衣少了三件,數目對不上。有人說,看見三小姐屋子裡的姐姐似乎多領了棉衣。您也知道,月錢還可以補上,這棉衣卻是有定數的,誰多得了,就會有人少得,甚至沒得,所以,還請三小姐幫著問問,看是哪位姐姐不小心多領了,還回來也就罷了。”
明菲還未答話,金簪已經沉下臉來道:“什麼多領了?今日去領衣服和月錢的就是我,是萬家的和范家的跟著我一起去拿回來的衣服,我們屋子裡一共八個人,就是十六套棉衣裙。月錢除去三小姐的五兩銀子,花媽媽的一兩五錢銀子,其餘人等一共4貫500文錢,五小姐親自數給我的,那麼多雙眼睛都看著呢,媽媽還是去問清楚了,是誰看見的,叫她來和我對質。紅口白牙的,不要冤枉人。”
胡婆子見金簪當眾搶白自己,老臉下不來,當時就沉了臉:“真要是沒多拿,你著急什麼?我不過是奉了夫人之命,過來辦差罷了,何必這樣凶?鬧騰起來,大家都不好看。”又看向明菲:“三小姐,您給評評理,是不是這麼個道理?”
第90章反擊(四)
明菲慢吞吞地道:“的確是這麼個道理。傷了和氣不好,金簪的確有些衝動了。”
胡婆子聞言,滿臉喜色:“奴婢就知道三小姐是個明理的。”
明菲微微一笑:“現在我來問你們,你們可有人不小心多領了棉衣和月錢的?若是有,就趁著現在拿出來,也省得胡媽媽為難。”
金簪等人都齊聲回答說不曾。
明菲回頭望著胡婆子笑:“媽媽,現在已經問清楚了,我屋子裡沒人多拿,說這個話的人是不是看錯了?要不,你再去問問別的屋子?”
這也太護短了吧?哪有這樣問的?這樣問能問出什麼來?眾婆子齊齊看向胡婆子。胡婆子此人,出手就從來沒有過失手的,眾人都猜她肯定不會就此罷休,誰知胡婆子卻笑了:“三小姐既然說沒有,那就沒有,奴婢這就去回稟了夫人,看看是不是其他人多領了。”很慡快地行了禮,領著眾婆子走了。
胡婆子才一走,明菲就把梅子喚過來,命她去打聽到底是怎麼回事。梅子才要張口就對上明菲冷冰冰的眼睛,不由垂下眼,低低應了聲是。
她才一出門,明菲就命人關了院門,沉著臉將周媽媽和花婆子喊過來吩咐了幾句,於是花婆子一組,周媽媽一組,帶著人將明菲和明玉的屋子裡里外外地搜了個遍,搜完正房又去搜小丫鬟的屋子。
見滿屋的人都在忙亂,金簪緊抿著嘴站在一旁,定定地看著明菲:“三小姐,奴婢沒有。”
明菲點點頭,並不說什麼。
“三小姐,奴婢沒有。”金簪又說了一遍,眼睛裡已經冒出怒火來了。
明菲冷眼看著她:“我說你有了嗎?不過幾兩碎銀幾件衣服也值得你這樣?如果你很閒,不妨去院子裡看看,也許花糙叢中,牆根下突然就多了幾件東西也不一定。”胡婆子不會莫名其妙地來跑這一趟,也不會莫名其妙地有人咬著是她屋子裡人多領了東西。她猜不到陳氏到底想gān什麼,也猜不著明姿在做什麼,不過小心一點總是沒有錯的。
金簪猛然明白過來,匆匆行了個禮,自往院子裡去了。
花婆子和周媽媽忙碌了一歇,回來稟報:“三小姐,什麼都沒搜到。”
明菲鬆了一口氣:“這樣就好。”興許是她太多疑了。
丹霞氣憤地道:“根本就什麼都沒有,一定是她們賊喊捉賊。”
白露道:“什麼污水都往咱們身上潑,查清楚了是誰搞的鬼,您一定不能輕饒了她!”
金簪幽靈一樣地從外面進來,臉色蒼白地立在門口:“三小姐。”她的腳邊是憤怒的喜福,喜福不停地撕扯著她的裙角,仿佛與她有深仇大恨。
明菲看了花婆子一眼,花婆子板了臉呵斥丫鬟們:“都杵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快去做自己的事qí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