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菲越發驚訝:“真的嗎?難道龔大哥哥後悔了?他不像那樣說話不算話的人啊?你一定弄錯了。再說了……”她拖長了聲音,“我哥哥來信講,所有庶吉士都統一吃住,住的地方很狹窄,他沒法子只好和小廝擠在一間屋子中,多有不便。這種qíng況下怎會有地方養狗呢?難道說龔大哥哥沒和我哥哥他們住在一起?是不是可以在外租住的啊?如果是這樣,我回去就給哥哥寫信,讓他也到外面租院子去住。”
多虧她和蔡光庭感qíng好,蔡光庭愛和她說這些,也多虧家中有個也做過庶吉士的蔡國棟和出身官宦世家的陳氏,也多虧她本著多知道點東西不會吃虧的想法,才能把這一套弄得清清楚楚。
龔妍碧作為家中的庶女,與龔遠和又不親近,哪裡知道這些事qíng?自是被明菲一連串的問題問得不知該怎麼回答才好。
明菲仍然一臉真誠地追問她:“妍碧姐姐是聽誰說的?是不是真的?在外租住不會有影響的吧?”
袁枚兒的臉上帶了幾分自得,指點明菲道:“你這信別寫了。庶吉士都是由朝廷統一供給食宿的,當初我堂兄考上後,就算是家住京城,也是住在裡面的,只有逢年過節放假的時候才回家,怎可能在外單獨居住?”
明珮此時和明菲是站在同一戰線的,用同qíng的目光看著龔妍碧說:“妍碧姐姐,你們家這個小廝可真糊塗,就算是要騙人玩兒,也該仔細想想合理不合理啊。”
眾人一聽,俱都無聲的笑了。那小廝糊塗,龔妍碧就更糊塗。不過她這樣揪著明菲不放,是何道理?每個人心裡都有自己的想法,只是都沒做出來。
周清悄悄問明菲:“你是不是得罪過她?我怎麼瞅著她似乎是不懷好意的樣子?”
明菲苦笑:“我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巴不得人家別來惹我,恨不得所有人都喜歡我,又怎會去招惹她?再說了,她也沒什麼值得我招惹的。”
一個是正四品知府的嫡女,一個是從四品布政使司參議的庶女,的確不搭調,更沒什麼衝突。周清點頭道:“那便是她無理取鬧了。想來是見不慣你和明玉得了喜福和金砂吧。她是龔家的小姐都沒有,偏偏你和明玉得了,心中不好過,想不通也是有的。”她所能想出的唯一原因也只有這個了。
明菲卻不這樣認為。龔妍碧作為龔家的庶女,每次龔婧瑜、龔婧琪姐妹二人出門做客,她幾乎能每次都不落,這說明她根本就不是一個笨蛋,也不是一個因為一小點事qíng就敢公然發作,刁難別人的人。
只不過她不可能和周清分析這個,明菲笑著默認了周清的說法,只分外關注龔家三姐妹和袁枚兒的互動。龔婧琪看不出什麼不對勁來,龔婧瑜卻是反覆看了龔妍碧幾次,臉色不悅卻沒有什麼阻止的意思。袁枚兒的目光在掃過龔妍碧的時候,眼裡總帶了幾分不屑和憤恨。
明菲暗自好笑,看來龔妍碧這次的行為很不討袁枚兒的喜歡,甚至似乎得罪袁枚兒了。她這裡還沒高興多久,又接到袁枚兒不善的目光,不由心頭直打鼓。
果不其然,袁枚兒尋了個空檔,不急不緩地道:“說起今年的chūn闈,咱們這裡可算是成就一段佳話了。人家都說蔡大哥哥和龔大哥哥英雄出少年,一處長大,一處進學,一處考取,又一處成了庶吉士,將來肯定也是前程似錦的。”
龔婧琪笑道:“你們說掉了一個人,李碧。就是明菲的表哥,同樣很年輕啊,也是考上了的。”
袁枚兒道:“我聽說,在他們進京赴考之時,都是在你們家裡一處讀書的?想來他們的感qíng很好吧?”
不等明菲回答,龔妍碧竟然不怕死地又抖出一通事qíng來:“我哥哥那時候天天在你們家讀書,就連飯也是在你們家裡吃的。聽說飯菜都是明菲準備的。我哥哥天天誇她雖然年幼,卻在廚藝上格外有天賦,做出來的東西能讓人把舌頭都吞下去。養刁了他的嘴,回家他就罵廚子,惹得我們家的廚子嚷嚷著要辭工呢。”
周清訝異道:“有這回事?我聽說你們家的廚子有好幾個,天南地北的都有,怎會被明菲一個小丫頭給打敗?我不信。不然改天明菲做點東西來我們嘗嘗?”
明菲笑道:“哪裡是我做的?難怪人家說一句話從不同的人嘴裡出來樣子就不同。傳到第三個人的嘴裡時就變了樣。不過是我母親心疼我哥哥和表哥讀書辛苦,刻意jiāo代家中廚娘jīng心準備飲食,又不放心,讓我去盯著罷了。也沒見我哥哥和表哥說有多好吃,偏龔大哥哥就說好。可見是隔鍋香罷了。”
可惜她的太極打得不成功,終究是惹惱了某些人。
袁枚兒又提起了蔡家的一樁醜事:“聽說那次你們家的僕人和山賊勾結,想綁架你弟弟訛錢,還是龔大哥哥剛好撞破,出手相助才沒出事的?”
明菲的眉腳抽了抽,今天真是諸事不宜,莫名其妙招惹了兩個瘋子婆,她原本就不該出門來著。心中縱然惱怒,卻不得不擺出天真燦爛的笑容來:“是呀,這事兒大家都知道,那幾個惡賊被曝屍三日,我母親還去了龔家謝謝龔大哥哥呢。”
袁枚兒道:“這山賊可真是夠蠢的,這水城府中有錢人家多的是,他綁誰家的不好,偏生要去綁朝廷命官家的,這不是上趕著送命嗎?你們家的家僕也真是沒良心,竟然敢背主。要是我們家,根本不可能發生這種事qíng。”又笑著說起了一個故事,說的是一戶人家失德,導致下人心中懷恨,刻意報復的故事。又點評了一番,說的無非就是這戶人家若是行善積德就不會招致這種事,又或者家風嚴謹,也不會招惹這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