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容把這事和蔡光庭說,蔡光庭笑道:“她叫你尋,你就尋啊,趁著咱們去看焰火,把你家中年齡合適,心胸廣闊,人品高尚有出息,體健貌端的叫幾個來給我看。”
涵容怪叫:“叫幾個?你以為那是地里的瓜和豆子嗎?想摘幾個就摘幾個?哪有那麼多?”
蔡光庭捏了她的鼻子一下,道:“那有幾個?我瞅著你這個模樣,你的堂表兄弟們定然不會差到哪裡去。”
涵容被他哄得眉開眼笑,出謀劃策道:“龔公子不是幫咱們定了繪幅樓的雅間嗎?那位子難得弄到,想來我家中定然沒人能弄到,你提前讓店家將那位子隔出來,一邊是咱們,一邊是他們,你想怎麼看都行。甚至可以讓三妹妹看看哪個更順眼。”
蔡光庭正要應了好,忽想到這個位子是龔遠和特意弄來討好接近明菲的,若是讓他知道,鐵定翻臉,趕緊搖頭:“這個太刻意了,怕被爹爹知道要罵。先讓他們去樓下,到時候咱們假裝遇上,讓店家現隔就行。你可別告訴他們是去做什麼啊。”
轉眼到了放焰火那日,蔡家一眾人高高興興地換了衣服,早早吃過晚飯趁著街上人還少便登車去了繪幅樓。繪幅樓樓高五層,正好適合觀看煙花。蔡光庭果見涵容的幾個堂表兄弟早早等在樓下,看見他都很興奮地圍上來:“聽說你弄到了個雅間。”
蔡光庭一看,除去打掩護的幾個小的,年齡合適的個個看上去都還不錯。忙去稟告了蔡國棟,正要說出隔一半雅間的那個主意來,忽然肩頭被人使勁拍了一下,接著就聽見龔遠和給蔡國棟見禮。
蔡光庭雖然心虛也不見尷尬,只望著龔遠和笑:“你怎麼也來了?你不是說你不來的?”
龔遠和目露凶光,呲了呲牙:“你過分了啊。當心我揍你。”回頭卻豪慡地將涵容那幾個堂表兄弟統統招呼到了他訂的另一個臨街雅間裡,“就在他們的隔壁。”三下五除二就和那幾個少年混到了一處,稱兄道弟。
明菲帶了帷帽跟在眾人身後進了繪幅樓,忽聽有人道:“幾樓幾號?”那聲音竟然是袁枚兒的。接著一條男聲道:“三樓丙字號。”她循聲一看,只見一個長身玉立的男子正和四五個帶著帷帽的少女立在繪幅樓大堂的yīn影里說話。其中一個少女的身形正是袁枚兒的。
第113章焰火
大約是感覺到有人注視,那男子回過頭來不經意地往大堂里掃了一眼,從明菲身上滑過,落到了蔡國棟的身上,定定地看了兩眼,臉上流露出幾分驚訝來,急慌慌地在蔡家女眷的身上來回掃視。
明菲隔著一層面紗看得分外真切,縱使隔了這幾年,她也能一眼就認出那個人是清虛,除去原本帶著嬰兒肥的臉頰變得輪廓分明以外,那雙狐狸眼一點都沒變。不知怎地,他沒有作道士裝扮,而是打扮得像一個普通富貴人家的公子哥兒。穿著石青色的緙絲圓領寬袖衫,繫著青色的織錦腰帶,掛個玉佩,系發的帶子上鑲嵌著青玉,腳上穿著白底官靴。
想到他每年一封莫名其妙的信,還有那古怪貪財的脾氣,明菲只怕他認出自己來,默默將身體隱沒在蔡光庭身後,低著頭快速上了樓梯。
才上得兩三級樓梯,就聽得樓梯被人跺得震天響,一個穿醬紫袍子的虬髯大漢邊從樓上衝下來,邊大聲道:“華皖兄,雪童說你要我們把雅間讓人?不會吧,雪童說謊是不是?”
龍捲風一般從蔡家人的身邊衝過去,差點沒把金簪撞個趔趄。龔遠和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搖搖yù墜的金簪,皺著眉頭對那人道:“這位兄台,走路慢些兒。”
那虬髯大漢回頭看了龔遠和一眼,凶形惡狀地道:“老子喜歡走快怎麼了?礙著你小子了?”
態度之囂張惡劣,令人不得不動怒。
“四樓甲字號。”龔遠和示意蔡光庭將女眷們領上樓去,回頭皮笑ròu不笑地:“老子喜歡走快礙不著小子,不過小子走快卻是礙著老子了!”
虬髯大漢短粗泛黑的手指戳到了龔遠和的面前:“小白臉!你說誰呢?”
龔遠和動也不動笑道:“這位壯士,我說我兒子呢,礙著你了嗎?”
“你!”那虬髯大漢一手去封龔遠和的衣領,一手高高舉起擂缽大小的拳頭就要朝龔遠和臉上砸去。
龔遠和揚起一張臉,笑道:“打呀,使勁地打。別怕我痛。”
虬髯大漢見他如此篤定,笑臉相向,反而覺得有些不好下手,只怕打錯了不該打的人,惹出無窮的麻煩來。誰知一愣神之間,腳下忽然一滑,栽個狗啃屎,臉朝下呼啦啦地從樓梯上滑了下去。
江涵容的堂表兄弟們紛紛撫掌大笑起來,出言譏諷他。大漢láng狽地從地下爬起,雖然聽不懂一群酸書生嘴裡說的什麼,卻也知道定然不是好聽的話,紫脹了臉皮站在樓下對著龔遠和吼:“小白臉,你使詐!”無奈站得低了,要仰著頭看人,氣勢小了不少,遂隨手拉過一張桌子,跳到桌子上去罵:“不是孬種就下來和爺爺打一架。”
龔遠和微微一笑,“爺爺不和孫子打。”這下子整個大堂里的人都轟然大笑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