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分,突然有人來報:“守真子真人和清虛道長來了。”
袁二夫人驚喜地站起來:“我們沒去請啊,可說了是為什麼來的?”
那人道:“真人說,他在玉清宮中閒坐,突然有感而發,想出來走走,走著走著就走到我們家門前了,好些日子沒看見三公子,沒和他下棋說話,怪想念的,特意進來看看他。”
袁家人都高興得不得了,袁二夫人忙道:“去請二老爺了麼?快讓他出來陪真人。”又笑著同陳氏道:“不然,請真人幫華哥兒看看如何?難得他老人家肯出玉清宮來逍遙,能得他幾句真言也是極不錯的。”
陳氏本來很信這個,輪到蔡光華頭上卻又不想gān這事,若是人家說好話倒也罷了,若說的是壞話,聽著就膈應,又何必自找苦吃。正要推辭,袁二夫人又苦勸:“可以趨吉避凶。出家人,不必忌諱那麼多,就是宮中的貴人們,也是經常請他去講道作法的。”
陳氏沒法子,只好道:“那等他給司璞看過以後再說吧。”又勸袁二夫人:“姐姐你有事,只管忙你的,莫要因為我們耽擱了大事,那可是罪過。”
袁二夫人順水推舟,飯也不吃,吩咐甄氏好生招待客人,帶著袁枚兒去了。等眾人用完飯,袁二夫人喜滋滋地走出來:“道長答應講幾句,我大嫂也要出來,帶著孩子們過花廳這邊來吧。”
陳氏忙問她袁司璞的病可有起色?
袁二夫人笑著含含糊糊地道:“還好吧。”
知道了袁司璞病qíng真實qíng況的明菲卻覺得袁二夫人高興的不是袁司璞的病qíng有起色。
甄氏使人在花廳的一角支了架屏風,讓明菲等人坐在後面安置妥當,男人們方簇擁著宋道士師徒進了花廳。
明菲從屏風的fèng隙里看見宋道士穿著打扮很樸素,不過就是普通的布衣道袍,雖是鶴髮童顏,卻也是比當初老了許多,不由暗自感慨歲月不饒人。清虛帶著道冠,穿一身灰綢道袍,跟在守真子身後,舉手投足間頗有宋道士那種仙風道骨的韻味。師徒二人很奪人眼球。
宋道士講這個道,也不過就是根據大家的提問回答了幾句話而已。時人好道,包括守寡的袁大夫人也提了個問題。待宋道士講完,蔡光庭走到屏風後將蔡光華牽出去送到守真子面前,叫他行了個禮。
宋道士慈愛地撫摸了蔡光華的頭幾下,笑道:“此兒聰慧,福澤深厚,認真教養,不愁不能光宗耀祖。”
陳氏鬆了一大口氣。
待到宋道士這裡說得差不多了,陳氏見機起身告辭,結果宋道士也說要走了。還笑嘻嘻地牽著蔡光華的胖手,逗著他玩,不時哈哈大笑。
袁家人知道守真子當初是由蔡國棟找到請出來的,也不敢相留,殷勤地送了出去。
於是宋道士和清虛二人便與蔡家眾人一前一後的走出去,宋道士借著逗蔡光華玩,回過頭望著明菲微微一笑,比了個東西很好吃的樣子,明菲會意的一笑,她非常感激這位老人,只可惜沒有機會為他做什麼。只能是藉口感激宋道士當初的救命之恩,托蔡光庭在有空的時候,間或替她買點吃食去看他,也許宋道士看不上,但總歸是一份心意。現在看來,宋道士很喜歡。
清虛走在側邊,不時看明菲兩眼,卻也是不敢主動搭話。走到門口,陳氏、蔡光庭向宋道士師徒二人告別,宋道士捋著鬍子道:“貧道今年以來,總在睡夢裡看見水城的山山水水和我那個小道觀,你們先行一步,說不定什麼時候我也要回水城府,到時候還請諸位多多照顧。”
陳氏笑道:“真人深得聖上信任,怎可輕言離去?”
宋道士笑道:“夢裡不知身是客,金玉之中不是我歸處,老了,老了……”呵呵笑著揚長而去。清虛看了明菲一眼,不露痕跡地點點頭,追趕而去。
宋道士疾行百步,方放緩腳步,清虛趕緊扶住他:“師父,您身子不好為什麼還總逞qiáng走這麼快?”
“老啦,不得不服老啊。”宋道士嘆了口氣,回頭問他:“你還執迷不悟麼?我為著你的緣故,特意走了這一趟,若是她有意,我也不阻攔你。可到現在你還不明白?”
清虛垂著頭:“師父,我……”
宋道士嘆道:“想必你如今心中偶爾也會怨我為什麼要讓你做了道士,耽擱了你一生。”
清虛忙道:“師父,徒兒不曾。”
宋道士拍了拍他的肩頭:“你與我有二十年的緣分,你兩歲時到了我身邊,如今已有十七年整,還差三年。再過三年,你要經商,要娶妻,想去哪裡都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