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誇張地捂住嘴:“姐姐說什麼?可別亂說,被人聽見了不是好耍的。”
紫羅越發肯定自己的猜測:“是你給我喝了那碗薑湯……”不然她怎會病得如此無力?
提到薑湯,梅子嗤笑:“你去告我呀,爬到大爺和奶奶面前去哭訴呀。就說我暗害你,嗯,你還可以把奶奶也攀咬上,大爺必定心疼你得緊。姐姐呀,莫要以為別人不知,跑去隔壁報信的人是誰。”
紫羅氣得喘氣:“你莫血口噴人!”
“嘖,激動什麼?我說了是你嗎?記得多吃藥,多吃飯,早點好起來,省得叫我和紫菱如願。”梅子輕笑著揚長而去,卻把那碟臭豆腐留在了房裡。
臭豆腐的味道熏得紫羅一直發暈噁心,再叫人來伺候她,可明菲撥給她的小丫鬟早被紫菱給支使開了,紫菱聽見了也不理睬她,故而喊死也沒半個人影出現,只得昏沉沉地半睡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紫羅正覺得gān渴難受,忽覺臉上一片清涼,好容易睜開眼睛,面前赫然出現的是丹霞的臉。丹霞擰了一塊帕子給她蓋在額頭上,笑道:“你好些了麼?奶奶送五公子回了娘家,臨行前吩咐我過來看看你,這是怎麼搞的,這屋裡半個人影兒也沒有。”
紫羅忙看向桌上那碟子臭爛豆腐,卻發現早已不知所終。牆倒眾人推,一朝天子一朝臣,她心中一陣酸楚,側過臉默默流淚。忽聽外間一個小丫鬟叫:“丹霞姐姐,大爺回來了,快去伺候。”
丹霞忙叫那小丫鬟:“你進來,看顧著紫羅姐姐些兒。”起身忙不迭地去了。
那小丫鬟進了屋,垂著手拘束地道:“紫羅姐姐,你要我做什麼?”見紫羅撇過臉不理,也不敢多說話,就木木地一直在那兒立著。
不多時,梅子端了一隻水晶盤子進來,將水晶盤子往桌上一放,指著裡面兩片西瓜笑道:“大爺聽聞你吃不下任何東西,賞你兩片瓜試試看,可想吃?若是想吃,我扶你起來吃?”
紫羅回頭,只見水晶盤裡紅綠分明,西瓜特有的清甜香味聞上去特別舒服。梅子見她盯著西瓜不放,冷笑了一聲,指著那小丫鬟:“你餵你紫羅姐姐吃西瓜,吃完了去大爺那裡回話!”拿帕子搧了搧,“這天真熱,我得趕緊回去,去得晚了,大爺賞的瓜要被丹霞她們幾個分光了。”
紫羅的心qíng剛好點,立刻又鬱悶起來,吃到嘴裡的瓜也沒那麼香甜了。那小丫鬟見她蹙眉,忙笑道:“紫羅姐姐好福氣,奶奶記掛著,大爺也記掛著。”
紫羅抿嘴不語,她們都想把她趕出去,她偏還就不讓她們如願!她服侍了龔遠和那麼多年,沒有功勞有苦勞,他那樣的人,嘴上不說,她卻是知道他最念舊qíng。不然也不會想著另外給她換大夫,又賞她瓜吃。只要他不開口讓她走,想來蔡三也不敢打發她。三下五除二吃了西瓜,感覺人要清醒有力些了,便扶著小丫鬟的肩頭坐了起來,道:“你去廚房給我要點稀飯來。”
廚房裡卻也沒怠慢,小丫鬟很快端了稀飯來,紫羅吃到一半,卻在稀飯中發現了一隻綠瑩瑩的死蒼蠅。紫羅愣了愣,白著臉看向那小丫鬟,那小丫鬟嚇得臉色雪白:“不是我啊。”
話音未落,紫羅已經狂吐起來。好一歇,她才抬起頭來看著那被嚇呆的小丫鬟:“你扶我起來。”
那小丫鬟見她臉色青白,眼裡似要噴出怒火來,不敢不扶,因見她衣衫凌亂,頭髮蓬著,便好心道:“姐姐要去哪裡,打點水洗個臉,梳個頭,好麼?”
紫羅冷冷地搖頭:“不用。”硬撐著下了chuáng,靠在小丫鬟身上往正房走去。這樣的折騰法,她這個病大約是好不了了,但就算是要被挪出去,她也要拉個墊背的。
雖是傍晚,外面風仍有些熱,鑲著金邊的雲彩掛在天際,院子裡的紫薇花開了,在風中搖曳生姿,看上去分外美麗。紫羅視而不見,走三步歇一氣,好容易到了正屋外,帘子外面一個丫鬟也不見,正屋中傳出一片笑聲,卻是龔遠和與丹霞、白露的。
紫羅有些晃神。咬了咬牙,就要開口,忽聽身後有人驚訝地道:“你怎地來了這裡?”卻是花婆子帶著梅子立在廊下,梅子手裡還端著碗冰糖湘蓮。
紫羅看到梅子,眼裡放出qiáng烈的憎恨來,撲上去一把抱住花婆子,大聲喊道:“媽媽救命!”
花婆子生氣地道:“這是怎麼說?好端端的,你不躺著養病,偏生這樣蓬頭垢面地到處跑,還說這沒頭沒腦的話,是瘋魔了還是怎麼了?”
說話間,紫羅已經白眼一翻,委頓倒地,引起一片驚呼聲。如願以償的,龔遠和從屋裡走了出來,皺著眉道:“這是怎麼了?”
明菲從蔡家回來,進門就覺得氣氛不一樣。丹霞候在主院門口,看見她和金簪過來就趕緊迎上去,壓低聲音道:“奶奶,大爺要把紫羅和梅子都趕出去呢。”
“為什麼?”明菲吃了一驚,是趕出去,而不是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