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遠和呆了呆,反身將她壓在船板上,小几被推倒在一旁,酒壺和酒杯菜碟統統餵了魚。夜色越來越深,湖面的水霧越來越濃,小舟dàng漾著,水波一圈圈地擴大,遠處的鳥鳴聲忽近忽遠。明菲睜大眼睛,望著天上越來越亮的月亮,輕輕推了推旁邊躺著一動不動的男人:“時辰不早了,咱們回去罷?”還有好幾條狗空著肚子等著呢。生活就是如此,每當你想要不管不顧,輕鬆渡過的時候,偏偏總是有那麼多無法躲避的瑣事等著你去解決。
龔遠和慢慢坐起,先俯身將明菲凌亂的衣裙給整理好,按住她的肩頭,認真細緻地又咬了她的唇瓣一回,大手撐住她的腰,不輕不重地按了幾下,聽到她的氣息明顯變得紊亂起來,他方得意地將她拉起,牽引著她的手,示意她給他系上衣帶。
明菲的手指划過他赤luǒ的胸膛,看到那兩粒艷麗的茱萸,她惡作劇地用指甲輕輕颳了刮,果然愈見挺立,鬼使神差地,她俯下頭,輕輕舔了舔,邊舔邊觀察他的神色。龔遠和吸了一口涼氣,一把火從頭燒到腳,非是此處特別敏感,而是明菲那微揚的頭,緋色小衫里露出的半截雪白纖長的脖子,半是慵懶半是新奇的眼神,還有靈巧的粉紅色舌尖叫人由不得想入非非。
“這是你自找的……”他嘟囔了一句,正要餓虎撲食,明菲已經飛快地將他的衣襟掩好並繫上了帶子,俯身去拿船槳。他不依,拉她的手去摸,“我餓了好多天。你惹的禍,你要負責。”
明菲壞笑:“該忍的時候就得忍著。”打開他的láng爪子,把船槳塞進去:“划船!再不去餵狗,狗就要學láng嚎了。”她幾乎可以肯定,他養的這些惡犬一定有野láng的血統在裡面,夜深人靜時總會學láng嚎,叫得yīn風慘慘的。
船行到一半,只見岸邊兩盞燈籠亮著,龔遠和伸長脖子看了看,笑道:“是花媽媽來接我們了。”明菲的臉有些熱,掩了掩衣襟,仰起頭,讓他看她的脖子:“看得出來麼?”她記得他在某個位置留下過很長很熱的一個吻。如果不出意外,想必已經紅紫了。
“看不出來。”龔遠和一本正經地看著她纖長雪白的脖子上那朵絢麗的花。
明菲疑惑地摸了摸,“真的?”
“當然是真的。”他給她理了理鬢角的碎發,“這裡有點亂,現在好啦。”二人加快動作,快速向岸邊划去。
花婆子舉著燈籠,不時地揮著袖子拍打靠過來的蚊子,低聲抱怨:“真是的,竟然不怕蚊蟲。”
“來啦,來啦!”白露笑起來,“他們划船還挺快的。”
花婆子舉目望去,但見天邊半輪明月,一葉小舟劃破rǔ白色的薄霧,快速往這邊駛來,船上二人划船的動作很熟稔,仿佛配合了多少年。她的三角眼笑得眯起來,到底是年輕人。
小船靠岸,龔遠和扶下明菲,白露自然而然地去收拾杯盤,結果倒好,包括小几在內,什麼都不見了。
龔遠和道:“不小心碰倒,掉湖裡去了。”
白露小聲道:“可真厲害。”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明菲聽見白露的話,臉頓時紅得如同烤熟的蝦子,花婆子舉起燈籠一照,看得分明,微微嘆了口氣,罵白露:“掉了就掉了,這麼多話!”
一夜無話。
第二日明菲照例過去伺候,龔二夫人已經得知昨日的事,心qíng很不好,不要她在旁邊,只叫她:“你自去帳房做你的事。莫要管我這裡,我這裡有朱姨娘就行。”
明菲左右一張望,龔婧琪根本躲得無影無蹤。她癟癟嘴,龔婧琪就這麼害怕陪她去算帳?得,不去也行。
龔妍碧抱著個針線簍子,眼裡滿是血絲:“嫂嫂,我陪你去。”
明菲微微一笑:“走吧。”
二人默不作聲地進了帳房,龔妍碧先把身邊的丫鬟打發了,對著明菲就紅了眼。
明菲默默地看著她,還是採取以往的政策,不勸也不問。龔妍碧的眼淚終究沒流下來,但是表qíng很悲悽:“嫂嫂,我錯啦。你莫和我計較好麼?”
明菲笑著遞茶給她:“瞧你,莫名其妙的怎麼說這個?”
龔妍碧端著茶,盯著茶碗看了一會兒,帶著破釜沉舟的表qíng:“就是你先前和我說的那兩個人,前些日子我姨娘一直沒拿定主意,不知現在還有機會麼?”
明菲笑笑:“怎會沒有?說過要等你們回話的。雖然你們可能瞧不上,但你一日沒明確拒絕,我就要想法子為你拖著。我呢,做事qíng就是有這個優點,言而有信,踏實。”
龔妍碧被她不輕不重地刺了一下,也顧不上計較,忙忙地道:“我姨娘說,那個方七不錯。我們也不圖什麼,就圖個安穩。她本來想親自來和你說,可是夫人那邊看得緊。夜裡,嫂嫂可不可以讓人把月亮門那裡的狗拉開,我們過來尋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