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簪見形勢不對,忙吩咐白露守好門,她自己湊過去和明菲一起想法子。抓住鎖使勁抖,用發針撥,統統無效。
正在手足無措之時,“奶奶,有人來了。”白露低低喊了一聲,明菲忙將鎖擺正,疾步走出,假意端了半杯茶靠在桌邊輕啜起來。
“嫂嫂,還是你陪我一道去。”龔婧琪快步走進來,嬌嗲地抱住明菲的胳膊,“那位媽媽挺厲害的,每次見到我總是挑我的錯。你給我壯壯膽子。”
明菲笑道:“你折回來就是為了這個?什麼媽媽,不過就是下人,她怎麼敢當著嬸娘的面就挑剔你?”
龔婧琪咬著嘴唇:“她是蘇家老太太的陪房,又是蘇老爺的rǔ娘,論輩分,高著我兩輩呢。”
蘇家並不住在水城府中,而是住在離水城府大約一百里外一個小鎮的一所大宅子裡,家中算是耕讀傳家的讀書人,規矩大禮節重,蘇老爺在京城為官,這門親事卻是龔婧瑜在京中牽線搭上的橋。蘇老太太觀念老舊,不大瞧得上這一輩才成了官家的龔家,只是為了兒子的臉面,又想著這反正不是長孫媳,也就勉為其難地應下,卻總是派了身邊這位親信趙媽媽來看龔婧琪,一會兒挑衣服,一會兒挑首飾,挑了坐姿挑談吐,務必要叫有錢的新媳婦心存畏懼,將來進了門以後乖巧溫順,不敢把嬌縱的小姐脾氣和商人習氣帶進門去。
龔二夫人為了京中那個當差的八品小官女婿,硬生生地將這口氣咽下,每次趙媽媽來了總是小心應承,塞銀子塞首飾,千方百計討好這位蘇家老太太身邊的紅人。一來二去,倒叫這位趙媽媽有些找不到北,鼻孔越發朝天。
這件事qíng,明菲曾經聽紫菱說起過,心中有數,便正色道:“她再高你兩輩又如何?始終也是奴!你敬老,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她若是欺你,便也是欺主家!該聽的聽,不該理的就別理!這還沒進門呢,你就軟成這樣,以後你若是能跟著進京去也就罷了,若是只能留在家中侍奉老人,你怎麼辦?”
龔婧琪不妨她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有些發愣,低著頭想了片刻,小聲道:“那怎麼辦?已經定親了,難道要叫他們說我難聽話?”
明菲道:“依我說,你就推病別去了,她什麼東西,她要見你就能見了?使人去說一聲,就說你不舒服,中暑了。她能怎樣?趕緊回去躺著去。”她現在心中記掛著那把鎖,哪裡敢離了這裡跟著龔婧琪一道去?
龔婧琪眼睛一亮,埋頭想了片刻,還是搖頭:“算啦,她挺討厭的,要是聽說我不舒服,一準得追到我那裡去。到時候挑的刺更多。”又使勁地拉明菲,“嫂嫂,還是你同我一道去,求你了。”
明菲抓著桌子沿不放:“嬸娘要叫我早日將帳簿看完呢,我還差那麼多,得抓緊時間。她又沒叫我去,看見我丟下這裡,跑去那邊看熱鬧,一準不高興。”
龔婧琪急得跺腳:“嫂嫂,這很快就要用晚飯了,我娘若是說什麼,我在前面擋著,好不好?”
明菲笑著搖頭:“不好。要是嬸娘生氣,你哥哥會罵我的。”
龔婧琪皺起眉頭:“嫂嫂,你真的不跟我一道去?”
明菲還是搖頭:“我去了也幫不著你,你還是得靠自己才行。給你出了主意,你又不聽。”
龔婧琪微微嘆了口氣:“隨你吧,那我走了。”
明菲衝著她搖手:“別怕。”
龔婧琪又回頭,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嫂嫂,你還是陪我吧?”見明菲毫不所動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離去,走了不遠,又回頭看了明菲一回。
金簪道:“奶奶,三小姐今日的膽子可真小。她怎麼突然間就這麼依靠您了?”
明菲低頭默想片刻,想到一個主意,先走到雕花門邊側耳聽了聽,裡面的人已經盡數離開,鴉雀無聲。她便叫金簪把門閂死了,仨人一道進了庫房。
“我們把這兩個柜子換一換,我再把上面貼的紙條給換了。”朱姨娘就算是摸進來查看,暫時之間也不會發現,只會以為她還沒動手。只要混過這時候,她就有法子解決。
金簪聽完明菲的主意,抬頭看著那一排柜子,驚叫:“奶奶,我們能搬得動嗎?”她看了看明菲的細胳膊,“您是不知道這裝了帳簿的柜子有多沉吧?和石頭差不多的。”簡直就是異想天開。
明菲咬著牙道:“也沒多大個柜子,還沒試,你怎麼知道我們搬不動?我力氣很大的。”裝腔作勢地晃了晃胳膊。
金簪嘆了口氣:“您一定要試就試吧。不過您可別推出一個角來又喊不行,停在半中不前不後,更是招人眼。”
明菲道:“我知道!”捲起袖子蹲起八字腳扶住了柜子。
金簪和白露只好配合。
“一、二、三!”柜子晃了晃,落下一層灰塵。
明菲喘了口氣,埋怨金簪和白露:“你們怎麼不使勁?”三個女人竟然推不動一個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