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家的馬車與蔡家的馬車匯合後,一行人浩浩dàngdàng地去了鄉下,此時本是盛夏,放眼望去,綠色望不到頭,風一chuī,田裡茁壯翠綠的稻子猶如綠色的波làng,此起彼伏,看得人心曠神怡。
花婆子去看過嬌桃幾回,對周邊田地的qíng形比較熟悉。見明菲倚在窗邊唇角含笑,看得目不轉睛,知她愛極了這種景色,便笑道:“奶奶,再過些日子稻子就要抽穗開花了,到時候更好看啊。再行十來里,就是我們的莊子,嬌桃兩口子,都是勤快的人,就是地里的稻子,也比別家的長得壯。”
龔遠和在一旁聽見,打馬過來,笑道:“今年一定是個豐年。我前些日子著人去我們家新收回的田地里看過了,長得極不錯。”
此時氣溫升高,將他曬得滿頭的細汗,反顯得唇紅齒白,臉若chūn花,明菲看著實在是賞心悅目,便笑道:“你弄個頭紗來蓋著唄。”
龔遠和莫名其妙:“我為什麼要蓋頭紗?”
明菲笑道:“我怕你給我們惹麻煩,搶了你倒是小事,別嚇著我們。”
龔遠和恍然明白過來,用馬鞭指了指她,呲牙道:“你給我等著!”
蔡光華靠在明菲懷裡,見狀驚叫:“三姐夫生氣了!”不等明菲答話,先手足並用爬起趴在窗邊,要去揪龔遠和的鞭子,嚷嚷道:“三姐夫,不許你這樣指著我三姐姐!”
龔遠和見他撅著小嘴,板著一張肥嘟嘟的小臉,煞有介事的樣子,不由失笑,探手就將他從馬車窗里拔出來橫在馬背上:“我就這樣指著她,你怎麼辦?”
蔡光華瞪大眼睛看著他,嚴肅地道:“我娘說過,如果有人欺負我三姐姐,我一定要幫忙,不能叫她被人欺負!”
龔遠和“撲哧”一聲笑出來,看向蔡光華的眼神添了幾分溫柔,將他扶正坐在馬鞍上,道:“既是如此,我就不欺負你三姐姐了。”
這是她的家人,珍視她的家人,明菲看著馬背上的一大一小,胸中被又酸又甜的qíng緒填的滿滿當當的。
車行十里,果見一片稻穀長得明顯比周圍的稻穀要茁壯翠綠些,花婆子喜悅地指給明菲看:“姑奶奶,這就是您的地。”
穿著青布夏衫的虞祝扶著已經有了五個月身孕的嬌桃,領著梅子並幾個小媳婦立在莊頭迎接眾人。明菲見嬌桃養得白白嫩嫩,jīng神也極好,與虞祝說話時的表qíng動作也顯得親昵,一直為她提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去。
陳氏給她準備的這個莊子中等大小,後院一溜的青磚大瓦房,裝飾雖然簡單,卻也gān淨齊備,梅子的jīng神狀態不同以往,黑了些瘦了些,卻開朗了許多,還挺勤快的。看見人坐下,就跑去廚房準備吃食茶水等物。
嬌桃指著她的背影笑道:“這人就像換了個人似的,每日勤快體貼得很。只是太喜歡去江邊了,一去就是一兩個時辰。”
明菲低頭想了一想,道:“由得她去。”假如有一天,梅子不見了,或是掉進江里“淹死了”什麼的,她一點不奇怪。
明菲將給嬌桃準備的細棉布衣料並她親手做的兩套嬰兒衣服拿出來,嬌桃謝過,笑道:“奶奶什麼時候也添個小公子。到時候奴婢去幫您照顧小公子。”
明菲笑道:“你捨得這裡?”
嬌桃垂了眼:“他待人是極好的,但奴婢總是從奶奶身邊出來的人,奶奶需要奴婢的時候,奴婢不上誰上?”
明菲看她這個模樣,竟然是還沒忘了蔡光庭,不由嘆了口氣,她前幾日收到蔡光庭和明玉的來信,涵容已經是有了身孕。忘不掉正常,但不能再想,珍惜眼前人才是最明智的。便笑著同嬌桃開玩笑:“知道啦,你捨不得虞祝在鄉下種田吃苦,等你孩兒滿了周歲,我再將你二人調回去。”
嬌桃一笑,“奶奶明知不是這樣的。”
明菲道:“大奶奶孕吐厲害,怎麼沒聽說你孕吐?”
嬌桃微微愣神,隨即笑著撫了撫肚子,道:“奴婢不知道,這個孩兒很乖,半點沒折磨過人。虞祝說,是因為他捨不得我吃苦受累的緣故,所以他的孩兒也捨不得折磨親娘。”
“我看著他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你是個有福氣的。”明菲聽得大笑,沒想到看著老實巴jiāo的虞祝,說起qíng話來半點不含糊。
嬌桃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輕道:“奶奶,先前奴婢也挺為您擔憂的,但現在看來您竟是比從前胖了些,也高了些,大爺看著也是真的把您放在心上的,這回總算是放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