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明菲興奮地同龔遠和討論薛家人,龔遠和半閉著眼睛,懶懶地笑:“是吧,我就說我舅舅家是最好的。”他翻了一個身,摟緊明菲的腰:“我就是想要這樣的一個家。”
明菲點點頭:“嗯,我們會有的。”
第二日吃過早飯,肖氏聽說二人要去崔家,笑道:“正好的,我與崔小姐身邊的huáng媽媽有幾分jiāoqíng,我陪你二人一道去。”
見明菲好奇,便解釋給明菲聽:“崔大小姐身邊的媽媽便出來替她採買衣料,去了我們鋪子裡,剛好我在,便給了她一個公道的價格,她覺著我這個人還實誠,便把崔府里的布匹供應jiāo給了我們鋪子裡。這次,崔大人要續弦,所用的紅綢等物都是出自我們家的鋪子。”
明菲本就擔心崔吉吉早已忘了她,不肯見面,聽得肖氏如此說,不由大喜過望。
第215章拜訪
馬車到了崔府,遞進帖子,門房將幾人引入花廳靜候。
後日便是崔憫迎娶袁枚兒的吉時,府里仍然靜悄悄的,不曾看見披紅著綠,也不見人來人往的熱鬧。明菲與肖氏、龔遠和都深覺詫異。
少頃,門房出來笑道:“我家老爺請龔大人去書房奉茶。”又同肖氏與明菲道:“章媽媽稍後就出來接二位夫人,還請二位稍候。”
不多時,一個穿石青色褂子,裝扮得很樸素的婦人含笑走出來,行禮道:“我們小姐正忙著,分不開身,讓奴婢來迎接二位,還望恕罪。”
明菲認出這正是當初崔夫人去世時,守在崔吉吉身邊的那位婦人。她如今的氣度與當初又有不同,當初她立在崔吉吉身後,雖然憤懣,卻是不敢多言,如今看著,竟然是神采飛揚,可見際遇完全不同,忙笑道:“媽媽多禮。”
章媽媽笑著上前,引了明菲與肖氏一同往內院裡走。肖氏有心為明菲打聽到些有用的消息,便問章媽媽:“可有什麼要我們幫忙的?雖然府里什麼都不缺,可若是有用得著的地方,媽媽只管開口。”
章媽媽笑道:“沒什麼可忙的。什麼都是現成的,酒席也是包的酒樓,新房是早就布置好的,明日讓人把紅掛起,喜字貼上,後日一早去碼頭接人,開宴,送入dòng房就行。”
輕描淡寫的敘述,聽上去十分不以為然。
肖氏故作驚異,小聲道:“咦,我昨日還聽人說,大人包了鄧家的快船要趕去水城府接親呢。早上我們來的時候,還以為遇不上大人的。”
章媽媽微微一笑,淡淡地道:“謬傳。我們老爺公事太忙,好容易才抽得兩天的日子成親,怎能去水城府迎新?說好的是,袁家明日出發,後日早上我們只在碼頭上接人就行。”
鄧家的快船?明菲qíng不自禁就將鄧家與鄧關還有鄧九妹聯繫在了一起。說話間,章媽媽領著二人走至一處月亮門外,一個穿緋色長裙的貌美婦人與一個手裡捧著盒子的丫鬟正好走出來,看見幾人,忙退到路邊讓路。
章媽媽淡淡地看了那貌美婦人一眼,道:“大小姐忙完了麼?”
那貌美婦人忙道:“我剛出來的時候還忙著,這會兒卻是不知道,我進去瞧瞧。”
章媽媽點點頭:“你和大小姐說,她蔡家的表姨看她來了。我先將客人請到芙蓉閣去奉茶。”
“好。”那貌美婦人忙提著裙子,急匆匆地往裡去了。
章媽媽將明菲與肖氏引入芙蓉閣中,親手奉上了茶,就有人來尋她稟事,章媽媽告了罪,到院子裡去處理事qíng。
肖氏輕聲告訴明菲:“先前那個貌美女子是崔大人的侍妾。剛給崔大人生了個兒子。”
明菲暗忖,崔吉吉與她身邊的媽媽,可以將崔憫身邊的侍妾治理得如此服帖,也不知花了多少功夫?這其中,想必也離不開崔憫的支持。寵妾滅妻,卻又由著女兒報復,接著又讓一個不滿九歲的孩子理家,這是唱的哪一出?
忽聽外面一陣腳步聲響,幾個婆子丫鬟簇擁著一身素服,猶在大孝期間的崔吉吉走了進來。
崔吉吉得了崔憫的優秀基因,長得很漂亮,舉手投足間又自有一種優雅大氣。她先與明菲見了禮,口稱表姨,客氣圓滑得很。表現得與當時那個倔qiáng不語的形象差別極大。
分賓主坐下,客套話後,章媽媽尋了個藉口將肖氏請了出去,只留明菲與崔吉吉說話。
明菲深知自己與人不過萍水相逢,不可久留,便命白露將禮盒送上,言明這是明玉與自己送她的,其中頭花與頭釵都是明玉從京城特意托人帶來給她的。
自她來到撫鳴後,每日以各種藉口送她禮物的人實在太多了。崔吉吉小小的臉上帶著世故的笑容,輕輕打開盒蓋,見著了裡面jīng挑細選出來的堆紗宮花與頭釵後,一眼認出果然是京中最時興的東西。再看那串橄欖核鏤空雕刻的八仙手串,表qíng微微變了變,將盒子蓋上,試探道:“表姨這次來撫鳴,要留多久?可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
明菲看她表qíng,猜她大概是以為自己也是有事來求人的,便笑道:“說來慚愧,我平時家事繁忙,難得出門。此次來,一是受了我父母的囑託,前來恭賀;二是受了明玉的託付,前來看看你;三呢,是我夫家的舅舅即將過壽,前來拜壽。家裡的事qíng也等著的,所以耽擱的時間不會太長。”自己的確是有所求,但並不是這般所求,只求日後崔家人想起蔡家人來的時候,不覺得可惡,印象還好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