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菲聽見喊聲,快步過去:“誰?”卻見娥媽媽一邊關窗子,一邊笑道:“小姐又調皮,逗表少奶奶玩。”
薛亦青漲紅了臉,垂著頭不說話。
明菲心知有異,也不再追問,笑道:“趕了這許久的路,吃沒吃好,睡沒睡好,青青你先休息吧。我得去了,還要去隔壁給公公請安呢。”
薛亦青點點頭,乖巧地道:“表嫂,我送你下去。”到了門口,忍不住背著娥媽媽輕輕問明菲:“表嫂,隔壁住著的就是表哥的二嬸家嗎?”
明菲道:“是呀。你是不是想過去玩?改天我帶你去?”
薛亦青含笑搖手:“不了,不了!我就是問問。”
明菲出了濾波閣,問金簪和花婆子:“如果我沒記錯,從表小姐剛才站立的那個地方看出去,剛好能看見隔壁吧?”
金簪點頭:“正是呢。”只可惜不能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qíng,不過想來也沒好事。上前扶了明菲的手,笑道:“奶奶,您們不在家的這段時間,好玩的事兒可多。奴婢追著追風滿院子跑的時候就聽到了好些。”
先是龔中素聽了龔遠和的建議,去沈家向那位沈大小姐提親,結果人家還看不上,拒絕了。原因似乎與二房的名聲有很大的關係。
龔中素氣得心口疼,龔二夫人卻又怪上了朱姨娘,說就是朱姨娘使壞。又因龔中素為了龔妍碧的婚事,托熟人去打聽那位經歷的口風,龔二夫人突然犯了病,鬧個不休,當著龔中素的面打了朱姨娘,罵了龔妍碧,龔妍碧要死要活,朱姨娘給她和龔中素磕頭,把頭都磕破了。
龔中素大怒,各打五十大板,言明誰都不許cha手管幾個兒女的婚事。又說,必須按長幼排序來,也就是說,龔妍碧的親事一日未定,就別想談龔婧琪的親事;龔遠秩的婚事不定,龔遠科就別想娶親。又命人將龔二夫人鎖起來,沒有他的許可,再不許人出來。
花婆子附在明菲耳邊道:“聽王廚娘說,李姨娘先前伏低做小地給二夫人守夜,倒馬桶。後來老爺發了話,不要李姨娘做這些,讓她除了白日伺候之外,夜裡都回自己的院子去呆著,他不住書房就去李姨娘那裡,就只去過朱姨娘那裡一次。二夫人尋過李姨娘幾次晦氣,都被老爺給擋回去了。如果,這二奶奶接不進門來,隔壁這個家不會jiāo給李姨娘來管吧?”
以龔中素目前的表現來看,他對龔二夫人是徹底失望了的,而對朱姨娘,看著也並不是特別喜歡。讓李姨娘管家的這種可能xing不是沒有,只是龔二夫人與朱姨娘必然不會服這個氣,還不知要怎麼個鬧騰法呢。不過隔壁怎麼鬧,可都是與她和龔遠和無關了,他們只需要在關鍵時刻chacha手,讓龔二夫人與朱姨娘繼續狗咬狗,不死不休就行。明菲很快將這事丟到了腦後。
明菲回到房裡,龔遠和已經從半chūn園看望追風回來了,正在換衣服。
明菲問他:“追風的qíng況怎樣?我聽金簪說,這些天她們給它投食,它先前不吃,後來熬不住餓也吃了,只是不要她們接近,往往到了遛狗的時候,打開院子門它自己跑出去,到點又自己跑回來,她們關上門就行。”
龔遠和道:“瘦了點。不過jīng神很好,我剛給它扔了只活jī,全吃完了。”
明菲忍不住道:“你那鈴鐺里到底是什麼?總這樣下去也不是事,追風活活叫它給栓死了。”從前他讓她養那幾條大狗小狗,是為了防龔二夫人,如今龔二夫人不用防了,大狗小狗也不用她親自去cao心了,自有老馬去管,她和龔遠和只要定期與狗親熱一下就行。只有追風,他們在的時候,可以陪它,他們不在,追風就得忍受孤獨。若是沒有那鈴鐺,另外有個人親近它,他們出門的時候它也不至於孤零零的。
龔遠和系腰帶的手頓了一下,道:“再熬一段時間就好了。”
明菲嘆口氣,他這個多疑的毛病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改掉。其實就算是金簪和花婆子、洗萃他們和追風相熟又怎樣?誰會想得到那大鈴鐺裡面的秘密?這又不是在鄉下,到處都是窮人,誰會傻里吧唧地去偷那個huáng銅鑄成的狗鈴鐺?
換好衣服後,二人帶著從撫鳴買來的土儀去了隔壁,給龔中素請安。
龔中素心qíng不錯,聽說二人來了,立刻就讓他們進去。李姨娘見他們進了屋子,含笑問了好,親自泡茶去了。明菲掃了一眼,只見龔中素坐在羅漢chuáng的一旁,面前的小几上擺著一局下了一半的棋局,可見剛才他是在與李姨娘下棋來著,便與龔遠和對視了一眼,心領神會的一笑。
龔中素示意明菲將棋子收起來,問龔遠和:“很久不曾與你下棋,可想與我下一局?”
龔遠和不想下,便道:“嬸娘呢?我聽說她又病了?我們先去看了她又過來。”
龔中素淡淡地道:“她身體時好時壞的,看也看不好。這個時候只怕正在休息,你們還是別去打擾她了。”可能是覺得氣氛太過沉悶,他故作輕鬆地道:“對了,上次你們給你二妹提的那位經歷,是姓郭的吧?我托王老想法子,竟然真找到了他家裡的長輩,他家答應了,說是挑了日子就來向你二妹妹提親。”
還真答應娶龔妍碧了?龔遠和與明菲滿臉堆笑地表示祝賀。龔中素見他們不停說吉利話,本來應該高興,可是兒子媳婦這態度,一點都不親近,客氣疏遠得真的就如同親戚一般,而不是一家人。
他的心qíng突然不好起來,臉色也就不好看起來,便問龔遠和:“你耽擱了這許多天,也不怕你的上峰責怪於你?年輕人,不趁著年輕多gān點事,怎麼能這麼貪玩,總想著去遊玩?玩物喪志!”
明菲聽這個話,似乎是針對她來說的。因為在旁人的眼裡,龔遠和就是因為要陪她,所以才請的假啊。這是抽的什麼風?自己心qíng不好,就拿他們出氣?明菲也跟著沉了臉,垂著頭不說話。
龔遠和淡淡地道:“我自然是有事才去,也是請好假的。我這二十多歲的人了,這點事理還是明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