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女生外向什麼的,是不是這個意思?怕她有私心,畏首畏尾,瞻前顧後,不肯幫忙,反而壞事是不是?蔡國棟這遭也被嚇得不輕吧?明菲輕笑一聲:“老爺對兒女一向是最體貼的。”
孫明傑gān笑道:“老爺說,如今人上了年紀,有些想法就不一樣了,最是希望兒女平安喜樂。他的意思是,這件事還要請守真子老真人出手才行。聽說您四時都在供奉老真人,想來老真人不會拒絕您的請求。六小姐身體不好,若是老真人也說不能治斷根,那便是無法斷根了。”
明菲眼皮一跳,這辦法固然還好,但宋道士如今這個qíng形,哪裡經得起折騰?便苦笑道:“你們難道不知道老真人已經病了很久,基本是臥chuáng不起了麼?他那樣大的年紀,怎麼可能舟車勞頓,趕去京中?”只怕在路上走不到兩天人就給折騰得沒了。
孫明傑咳了一聲,道:“知道啊,但他不是還有個徒弟嗎?更何況,如今這個qíng形,原也沒想過要將他請到京里去,只想求藥。這病,還得京中的御醫們都沒有法子治才行,只有這一步成功了,才能繼續下一步。”
“求藥?”明菲沉思片刻,道:“這件事我得先想想。左右也不急在這一時。”事關重大,她心疼明玉,卻不想因為這件事牽扯進太多的人去。老道士倒也罷了,可是華皖,他的新生活才剛開始,這種事qíng自然是少沾染上為妙。
孫明傑似看出明菲的心思,便意味深長地道:“三姑奶奶,老真人無牽無掛,年紀也大了,……”
縱然是事實,但明菲聽他這個話就是感覺不順耳,好像要老道士做什麼都是理所當然似的。便道:“始終是求人的事qíng,一不知人家怎麼想,二不知這藥好不好配,三他那個唯一的徒弟如今已經還俗並準備成家了,他最是心疼那個徒弟,恨不得諸事都替他徒弟周圓了,又怎肯輕易讓他的徒弟牽涉其中?所以這事兒不是想著那麼容易的。”
“他心疼那徒弟更好,老爺準備了許多貴重的禮物,小人此次已經帶了來,稍後三姑奶奶自可去查看,保證讓他滿意。就是今後,他離了世,老爺和大爺還不得感恩替他照料他這徒弟?”孫明傑笑完,又道:“三姑奶奶,的確沒想著那麼容易。要說這有本事的大夫多的是,但當此敏感時期,一個不小心,就會被人抓了包,老爺可是誰都不敢接觸,也不敢相信旁人。此次為了六小姐的事qíng,老爺真是殫jīng竭慮,儘其所有,小人多嘴,但想來這其中的道理,三姑奶奶定是比小人更明白。”
殫jīng竭慮、儘其所有,那是誇張了,但不管怎樣,蔡國棟想把這事兒處理好的心qíng是真的。
花婆子在外揚聲道:“姨娘來啦?”又罵小丫鬟們:“姨娘來了也不來通傳一聲。好去門口迎接。”
三姨娘笑聲越來越近:“早上我起來就聽見喜鵲叫,想著便是有喜事,果然是大喜。”
明菲起身道:“今日暫時就到這裡吧,改個時候又再說。”
孫明傑道:“三姑奶奶,飯後只怕還得請您領著小人去一趟陳府,夫人帶了東西回來。”
陳家上上下下都有些無jīng打采的,孫明傑直接去見了陳大老爺和陳二老爺,陳三奶奶在垂花門口接著明菲,嘆道:“你爹果然穩重,你叔外祖就有些難了。”
明菲也不好說什麼,只道:“叔外祖不會有什麼事的。說不定在家休息幾天,上面就召了去。”
陳三奶奶心裡也有數,就算是重新召回,也不可能再如同從前那般了。只道:“但願吧。我們都聽說了明玉的事qíng,原來那孩子是個福氣的。幸虧之前你們沒聽我們的,不然白白耽擱了她的前程。”
大家都說是福氣……明菲抽了抽嘴角,gān笑著跟了陳三奶奶一道去了後堂。
到了後堂,沒看見湯大奶奶,陳大奶奶也懨懨的,沒什麼jīng神。陳氏的嫡母陳二夫人倒是chūn風得意的,對明菲親熱得緊,拉著明菲的手打聽陳氏和蔡光華的消息。陳氏的生母也侍立在一旁,眼裡閃著幸福的光芒,豎起耳朵不放過關於陳氏和蔡光華的一點消息。
相比陳家二房暗藏的那份歡喜之qíng,陳家大房的心qíng普遍顯得很不好,陳氏的大伯母陳大夫人酸溜溜地道:“蔡家姑爺這是有福之人不用忙。我早就說啦,不用替他cao心,他自己有分寸,早有打算,你們倒不肯聽,忙進忙出的窮忙,現在可好,叫人家看笑話了吧?”
陳氏巴巴地送了東西回娘家,倒變成不安好心地炫耀和看笑話了。陳三奶奶輕輕扯了扯明菲的袖子,示意她別在意。明菲望著她一笑,表示自己沒放在心上。陳氏的這位大伯母,明菲是早就知道那個臭德行的,喜歡在不如自己的人面前裝仁慈大方,要人家事事都chuī捧著她,但若是人家有一點點超過她,比她qiáng的地方,她立馬就要刻薄譏諷,刁難人家。和這種人計較什麼?
陳二夫人聽這話怪沒意思的,便笑道:“大嫂,都是一家人,本就是同枝連氣,什麼笑話不笑話的,聽著多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