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水,好泉。」本仙君贊道,總算平復了些心中被玉帝欺瞞坑騙帶來的鬱郁不滿。
風過,水面碧波微漾,盪起一圈圈漣漪,待其靜好如初時,這一汪泉水宛如一面一丈見方的巨大平鏡,鏡子上映出本仙君的臉。
化得人身之後,本仙君還從未照過鏡子。昨日玉清宮外有人夸本仙君儀表堂堂玉樹臨風,玉帝也說我瘦了,本仙君只是聽聽而已,並未當真,其實我並不清楚自己如今究竟長成了什麼模樣。
此時望著那倒影,本仙君卻是微微一怔。
水中那人一身月白色長衫,雙眸狹長,五官如經過精心雕琢,輪廓鮮明。眉色與唇色都生得極淡,長及腰線的墨發隨意挑起幾縷用一根月白色髮帶松鬆綁在腦後,倒是有幾分富家公子的樣子。
這張臉,說是「萬里挑一」的確有些誇張了,但本仙君若往人群中一站,應該也不至於讓人找不到。
難怪玉帝他老人家一見面就說本仙君瘦了。我對著水上的倒影摸摸自己略尖的下巴頦,沉沉嘆了口氣,心中惆悵不已,道:「毫無肉感,的確瘦了不少,跟換了張臉沒甚區別。」
惆悵歸惆悵,本仙君對自己如今的樣貌還是頗為滿意的,只是蹲在泉邊照了半天鏡子,卻總感覺少了點兒什麼。
直到走回茅屋,無意在百寶架的最底層發現一把玉骨摺扇,本仙君才恍然大悟,是了,少了一把文人墨客用來耍弄風騷的摺扇,否則對不起本仙君如今這副玉樹臨風的皮相。
本仙君「唰——」展開扇子,拿在手中搖了搖,縷縷清風,頗為舒暢。奈何扇面空空,無詩無畫,拿在手中難免少了幾分雅趣。
彼時子童已經起床了,本仙君讓他取來墨寶,把扇子攤在書案上,提筆蘸了顏料「刷刷刷」一通亂甩,空白的扇面上立刻出現了大片的嫣粉。
「君上,您畫的是什麼?」子童道。
本仙君落下最後一筆,拿起扇子,吹了吹,「老鴰窩的桃花林,我老家。」
「桃…咳,桃花林?」子童直言不諱,童言無忌,道:「這明明就是三歲小兒都會的隨手塗鴉,哪裡像花了。」
「咳!咳!」本仙君咳嗽一聲,嚴肅道:「子童,這是意象藝術,畫中情境,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哦。」子童欽佩道:「君上厲害。」
子童如此天真無邪,對本仙君所言深信不疑,不禁讓我心生愧疚,老臉一紅。其實,本仙君並不會作畫,但這種事情…怎麼能承認呢?
本仙君淡淡應了聲「嗯」,「啪」將扇子收起來,合在掌心,一本正經道:「時候不早了,本仙君要去兜率宮,你在家如果閒著沒事兒,可以把門前那塊地里的荒草薅一薅。」
兜率宮在三十三重天,一步一步走著去就比較遠了,本仙君只好招來一朵雲彩飛著去,路上遇到不少仙家,看樣子應該也是應約去兜率宮的。不知老君這次宴請了多少人,連本仙君這個無名無籍的「護花使者」都收到了請柬,莫不是整個天宮的人都到了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