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少年淡笑搖頭,收回了手。他一雙淡銀色的眼眸冷冽如刀,寒光乍現,不似凡人。
「喂!墨跡什麼啊,挨打還沒挨夠不是,傻了吧唧的。」那兩名草莽大漢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盤龍刺青,抱臂一左一右站在酒樓門前,不斷奚落少年。
白衣少年眼觀鼻,鼻觀心,面無表情,也不說話。
本仙君看不慣那兩人以大欺小,以多欺少,衝動之下忍不住摻和了一腳,擋在少年面前,道:「大家有話好好說嘛,不要使用暴力。如今天下太平,為什麼你們總是想著打架呢?何況…這孩子還這么小,虐童真的不太好。」
「你是什麼人?」左邊的莽漢粗聲粗氣道:「為什麼幫這個傻子說話?你跟他是一夥的?」
「傻子?」本仙君這才注意到,那兩名莽漢一共也就說了三句話,卻有三次提到「傻」這個字。我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少年,見他雙目炯炯有神,心思清明,根本與「傻」毫不相干,便問:「他長得明明很機靈啊,哪裡傻了?」
「哈哈哈。」右邊那名莽漢不屑地嗤笑一聲,道:「他不傻,不傻能把自己身上全部值錢的東西都拿出來接濟叫花子嗎?請要飯的吃大餐,老子在闕香樓幹了這麼多年打手,還是第一次遇到。」
本仙君一愣,回頭道:「你…」
少年垂眸,神情未變。
莽漢又道:「結果他牛皮吹大了,吃飯的人太多,他身上的錢不夠,即使把兵器抵了也還差一大截。老子才只是把他轟出來,沒扒光他的衣服抵債都是仁慈了!這位公子你說說,世上怎麼會有他這樣的傻嗶——啊哈哈!」
本仙君算是聽明白了,原來這少年見乞丐流浪街頭心有不忍,於是做東請客吃飯。結果乞丐飯量大,把少年的錢花光了,甚至害他把兵器也抵了出去。
「這怎麼能是傻呢?」世人愚昧,以「白」為「黑」。
本仙君決心要把一千年前從西天道法會上聽來的大乘佛法講給那兩個大漢聽,好好開化開化他們。我語重心長道:「這明明是心有大善,是…」
然而,沒等本仙君把一句話說完,少年低笑一聲,道:「沒錯,我就是傻。」
沒來由的,本仙君的心疼了一下。
怕對方因為好心沒有得到好報而遭受打擊,決定捨棄正途轉身邪道,於是想安慰他幾句,卻看到少年已經轉身走了,只餘一個背影給我。
本仙君攥了攥拳頭,覺得掌心有些硌,才想起方才廟祝送我出土地廟時,往我手裡塞了十兩銀子,以備不時之需。
廟祝說,上仙啊,在凡界有什麼都不如有錢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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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本仙君還不信,現在倒開始有些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