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騙你的。」猴子輕輕撞了一下本仙君的肩膀。
「嗯?」本仙君茫然抬頭。
猴子對我眨眨眼,笑道:「能用障眼法瞞過我這雙眼睛的大妖怪,要麼已經死絕了,要麼就還沒出世。」
方才那話若從別人口中說出來,必定是大言不慚,可從猴子口中說出來,卻偏偏讓人信服。
這一刻,本仙君突然有些恍惚,就像看到猴子金甲披身足踏祥雲。
萬眾矚目的蓋世英雄,天下唯有一個;敢如此灑脫不羈任性而為的人,三界亦唯有一個。
本仙君笑了笑,沒有說話。
該說的我早已對猴子說過,包括那句「我信你」。
隨後,再逆流而上,依然沒見到玉帝廟的只磚片瓦,但溪水的溫度卻似乎越來越低,甚至空氣里都瀰漫著一股寒意。
本仙君下意識裹緊了身上的衣服,順著溪流轉了一道彎,望見山的背陰面,終於看到了山中溪流湖泊的源頭,也明白為何所有的水都這麼冷。
有道是,「一山分四季,十里不同天」。
柢山之巔,背對太陽的北面,是萬里無垠的皚皚白雪和一座座由冰雪化成的冰山,所謂「源頭活水」,乃是冰川消融之後的雪水。
此時,狂風驟起,漫天飛雪。
雪粒子打在臉上、眼中的滋味兒並不好受,既讓人臉痛,又讓人睜不開眼。
「柢山原來是一座雪山麼?」本仙君道,望著與天上白雲交接一處的雪漠冰原,心想來時玉帝他老人家可沒有對我交代這麼清楚。
猴子道:「我未曾來過青丘一帶,了解不多,現在看起來,應該是吧。」
「雪山也罷,來都來了。」本仙君道:「只是,還不知玉帝他老人家的廟建在何處,否則你我還能暫時進去避避,等雪停了再說。」
「玉帝老兒的廟…」猴子抬手往前一指,「那幾個小丘是不是?」
「哪兒?我看看。」本仙君手搭涼棚,見前方有五座大小形狀統一的方形雪丘,就好像建築物被大雪覆蓋一般。等我想仔細確定一下時,突然眼睛刺痛,一片白芒模糊了視線。
「長留。」本仙君低聲喚道,踉蹌著後退了一步,伸手胡亂抓了一下。
猴子尾音上揚得「嗯?」了一聲,直到本仙君緊緊扣住他的小臂,才身子一僵。他將我扶住,聲色微厲,道:「你怎麼了?」
「……」本仙君把一隻手擋在眼前晃了晃,卻絲毫感受不到光線明暗的變化。對著風雪吹來的方向,我道:「我的眼睛,好像看不到了…」
第17章 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