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一夢,是夢,就該有醒的時候。
只是本仙君不知,如今置身這一方雪原,與猴子做這些,究竟是夢是醒?
大抵真是一場夢罷,因為本仙君很快就醒了。原因無它,只因猴子吻得忘情,竟一時忘記變幻之術,恢復了真身。
一襲紅衣艷烈如火,金髮微鬈,赤金的護額覆在眉心正中。
若非不慎與猴子額頭抵到額頭,那冷冰冰的金屬玩意兒將本仙君嬌貴的腦門兒硌得生疼,本仙君也許這一時半刻真要陷在猴子的溫柔鄉里出不來了。
猴子方才已經將手移開,捧著本仙君的臉。本仙君睜開眼時,能看到猴子閉起的眼皮。他的眼睛內雙,眼瞼有薄薄的一層,閃著淡金的光澤,倒是好看得緊。
我猜,大抵是因為火眼金睛的緣故吧。
本仙君只瞧了幾息時間,就立刻公事公辦地去推猴子的肩膀,含混不清道:「唔…大聖,大…停下,唔…」
「……」猴子「嚯」掀開眼皮,露出一雙濕潤又動情的金色眼眸。
「!」本仙君的心跳驀地漏了半拍。
猴子似乎意猶未盡,本仙君突然喊停,他有幾許茫然,還有些悻悻然的不舍。不過,還是十分配合地放開了我,「嗯?」了一聲,低頭輕一下重一下地在我嘴角啄著,問:「怎麼了?」
「那個…」本仙君的手按上猴子的臉,將他的頭推向一邊,紅著臉道:「您看看您這身衣裳,再看看您這金光閃閃的造型,真身都出來了,怕是要壞事兒…」
「……」猴子的臉皮僵了下,被本仙君按著無法轉過頭來,只好斜著眼睛看我,歪著嘴巴說話,乾巴巴道:「你先把手拿開。」
「哦。」本仙君傻木木地收回手,垂下眼皮不大好意思看他,支吾道:「要是打草驚蛇了怎麼辦?」
「方才我已施了結界,旁人是瞧不見的。」猴子笑了笑,「你總不希望,我披著女兒身的皮,與你…」
「你!」本仙君吹鬍子瞪眼睛,一把將猴子從我身上掀了下去,「起開!起開!」
「怎麼生氣了?」猴子見本仙君突然黑臉,變成了丈二和尚,一臉茫然加委屈。
「我氣我自己不成嗎?」本仙君從人形雪坑裡爬出來,拍著身上的雪,忿忿道:「我氣我當了幾千年的老鐵樹,到了大聖您這兒,卻差點兒晚節不保!」
這隻死猴子,虧我還以為他是情到深處難自禁,動情之下才不小心現了真身,卻原來他竟還有功夫和心思去布施一個勞什子結界!
猴子站在一邊,垂手而立,看著我抖衣服拍雪。也不知他是真知道自己惹到我了還是裝得,不過看起來乖乖的,有幾分認錯的誠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