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我眨巴下眼睛,無奈道:「所以我才想早日修得人身,離開土壤,離開這裡,再去見他一面。」
「你想去凡界?」老樹猶疑道。
我點頭,嘆了口氣:「是啊,可修行太慢了,現在我還只是一團靈體,莫說是離開蟠桃園了,連我的肉身,這棵樹都離不開。」
老樹道:「其實…我倒有一個辦法,只是年代久了,不知好不好用。」
我眼睛一亮,道:「您說來聽聽。」
「既然你離不開這棵樹,何不帶著它一起下界去?」老樹道:「你只要想個法子將樹根拔了,跳下去不就成了?」
「這主意說實話…」我斟酌了下,悠悠道:「有點兒餿…」
是夜,蟠桃園無故起了一陣龍捲驟風,摧枯拉朽,園中許多花草樹木皆不幸遭殃。
一眾生靈能避則避,唯有我這棵本就看起來不堪一吹的歪脖樹,梗著脖子伸著腦袋求風神婆婆可勁兒吹。
只聽「咔嚓——」一聲,我腳下的地面呈放射狀裂開數丈,露出數以萬計細小柔軟的根莖。我趁著風勢正盛,急忙將根枝抽離土壤。然而,卻有幾根嬰孩手臂粗細的側根扎得極深,連接著我的命脈,任我怎麼拔都拔不出來。
老樹從避風口探出個腦袋,見我在拔根,驚道:「你還真犯傻,要自斷根莖去下界啊?!白天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你別當真嘛,這法子如果真的管用,我早用了,何苦還在這裡修行?!」
「……」大風吹得我悠悠蕩蕩根本站不住腳,最粗的根已經裸|露在外面,眼瞅著就要斷了。
「孩子,別傻了!咱是樹啊!樹要是沒有根,必死無疑啊!」老樹心善,哪怕自己被狂風吹得彎了腰,依舊沖我喊著:「你快去把根埋好,去下界的事兒,回頭咱再想辦法!」
「您這話怎麼不,不早說?!」我慌忙去扒拉石頭泥塊等物想要重新將自己埋起來,這時風勢徒增,「咔!」一聲,扯斷了我的命脈。
「哎呦!」我哀嚎一聲,痛得雙眼發黑,整個被風卷到了半空,意識消失前模糊看到,原本我待得那個樹坑裡有斷了的半截樹根在瞬間迸發出數道金光,劃破陰霾的夜空,將整個蟠桃園照得晝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