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接過,蓋在我身上,道:「蓋上些,別將衣服打濕了。」
「……」我心中一暖,揪住芭蕉葉將自己包了個嚴實,只留腦袋在外面,認真瞧著猴子。
我知,這是他的夢境。
所謂「冰刑」,本意並非「冰凍」,而是「冷靜」。
佛祖將猴子關押在此,或許有他的用意。這些,我從玉帝與彌勒的話中多少也猜出一些。想來,佛祖是想磨掉猴子身上的某些他看不過眼的性子,又或者是想教誨猴子一些,他本沒有的東西。
在猴子心中,也許…在他剛出世不久,花果山的那段日子,是最逍遙,也最難忘的罷。又或許,被壓在五行山下百年,他日有所思,正懷念著花果山的一草一木,猴子猴孫。
只是,我不知,為何我與猴子交情淺薄,竟也能無端被捲入他的夢中。
猴子也不管我一直盯著他看,將我往懷中一壓,縱身躍入水簾。水幕之後,別有洞天。石頭雕砌的桌椅板凳,一應俱全。
猴子將我放下,旋身已經做到一架纏滿花藤的鞦韆上,接過小猴兒遞上的一掛香蕉,他掰下一個最大的,隨手丟給了我。
「自個兒找地方坐。」猴子道,又掰下幾個香蕉,賞賜給身邊幾名小頭目模樣的猴子,其中就有那隻通臂猿猴。
也許是桃樹天生懼怕猴子罷,我面對滿屋的小猴,心裡有些膽怯,摟著猴子遞的香蕉,傻站著也不敢亂動。
「喂,那個娃崽兒,我家大王讓你坐你就坐!」一隻額頭長著白毛的老猴沖我道。
「哦。」我應著,又瞄了眼猴子。
「坐唄。」猴子兩下扒開一根香蕉,咬一口,盪悠著鞦韆,笑道:「你不想坐,難不成還想讓我抱你不成?」
「呦呦呦,抱一抱啊抱一抱~」一群猴子跟著瞎起鬨,「我也想讓大王抱抱,呦呦,求抱抱。」
我面色一窘,低下了頭。
「去去去,一邊兒玩去!」猴子佯怒,將手中的香蕉皮往那群猴子中一丟。
「哎呀!」小猴兒們笑嘻嘻躲過去,沖我做著鬼臉,一邊散開一邊道「抱一抱,哈哈哈!」
「……」我拿手指戳了戳香蕉皮。
「想吃就扒啊,總不能不會吧?」猴子問我,不知何時已經從鞦韆上下來,跳到我面前,伸手拿過那根香蕉,將皮扒到一半,重新遞過來:「給,吃罷。」
「謝謝。」我道,躊躇著將香蕉湊到嘴邊,先聞了一下,見是香甜的,才小心翼翼地用牙尖咬下一點點果肉。第一次用嘴吃東西,而不是用根或者葉子枝幹,這感覺…著實其妙。香蕉入口有些涼,甜絲絲的,我眼神一亮,「好吃!謝謝你,大聖!你是好人!」
「大聖?」猴子一愣,「那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