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無計含笑,道:「仙君的眼睛既然無礙,何故要誆我府里的女婢?」
「果然瞞不過公子的法眼。」本仙君苦笑,擺擺手,「一言難盡,你就不要問了。聽說我這一睡就是三月,一直賴在你府上,真是叨擾了。」
「無妨。大聖所託,我自當盡力。」仇無計道,捏起一個翠玉小瓶,在床邊坐下,伸手欲解我衣襟。
「使不得!」本仙君一把揪住衣領。
仇無計一頓。
本仙君笑:「那個…我已無礙,就不勞煩藥仙親自動手了。」
「我是醫者。」仇無計道,「眾生在我眼中皆是一般,丞顯君不必為此感到難為情。」
「不是難為情啦。」本仙君道:「又不是男女有別,我有什麼好羞澀的。只是…只是我不大習慣被人照顧,打小兒受傷,我都是自己一個人處理的。」
「是麼?」仇無計看我一眼,將我的袍子退至肩下,露出已經快要癒合的傷口,倒出些藥膏,輕輕揉開,笑道:「在你昏迷時,我見大聖對你百般照顧,呵護有加,還以為仙君早該習慣了這些。」
藥膏微涼,仇無計認真將其在我傷口處推開。他淡褐色的眼珠中倒映著我右肩雪白的皮膚,眼神一片坦蕩。本仙君卻老臉一紅,垂眸支唔著:「那個…你別瞎說,小仙跟大聖也不熟,人家照顧我,只是出於上仙對小神仙的照拂罷了。」
「仙君雖然這樣認為,但大聖自己可不是這樣說的。」仇無計眼含揶揄,他收了藥膏,遞來一碗湯藥。
本仙君的右手尚沒有力氣,只好用左手接了藥碗,悶頭喝著,問:「他說什麼?」
仇無計笑道:「大聖命我好生照顧你,萬不能出了差錯。我便問他,你是他什麼人,怎麼如此上心,大聖說…你是他家裡的。」
「噗——」本仙君猛一抬頭,將口中含著的最後一點藥渣噴了個乾淨,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麼?」
「……」藥仙頂著一頭湯湯水水,表情哭笑不得,極為尷尬。
「啊…抱歉抱歉。」本仙君擱下藥碗,拽過床頭的一塊方巾,忙著去給人擦擦,「你不該逗我的,我這人就這樣,喜歡一驚一乍。毀了你好好一身衣裳,真是對不住了…」
「不用擦,沒事沒事。」仇無計回過神來,伸手阻止我。
「用的,用的。」本仙君道,艱難地伸著胳膊去擦:「你救了我,已經是大恩了,我再弄壞你的衣裳,太不應該。」
「真不用…」仇無計無奈了,站起身,退到離床三步遠的地方,「一件衣裳而已。」
「我還是…」本仙君見夠不到,想要下床,一抬手,卻被人攙住了小臂。我一愣,順著那隻指骨修長的手向上看去,看到熟悉的金色護腕,桃花繡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