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見他一身是傷慘兮兮,面露不忍,問他要不要緊。
金蟬虛弱地拄著法杖,搖搖頭,道:「佛祖能割肉餵鷹…貧僧這點兒傷…咳,又算得了什麼?」
我遠遠看著,為他擔心,想金蟬傷成這樣,可比「割肉」嚴重多了,會不會死啊。
「你認為對,去做就好。」猴子緩聲道,「現在你退後些,我真的要出來了。」
金蟬拄著法杖,一步三搖,艱難地走到我身後躲起來,路上又栽了幾個大跟頭。他傷得真的很重。
金蟬甫一躲好,忽然一聲巨響石破天驚,碎石飛濺煙塵鋪天蓋地,遮住整個天空。一片混沌中,雲端有金芒乍現,一人足踏祥雲,身披金甲,手持金箍棒,凜然一喝:「哈哈,俺老孫,終於出來啦!」
我不知金蟬作何感想,只知這一刻,望著筋斗雲在雲海翻騰,望著猴子來去如風,我熱淚盈眶。
他等了五百年,我又何嘗不是?
待煙塵散盡,猴子落回地面,向我跑來。
「長留哥哥!」我張開胳膊,只想抱抱他。
猴子一頓,停了下來。我微愣,聽猴子急切地喚了一聲「江流兒!」,然後伸手接住終於不支的金蟬,打橫抱在了懷裡。
唔…我怎忘了,方才山崩時,金蟬一直躲在我身後,猴子向我跑來,自然也是向金蟬跑來。
「出師未捷…身,咳,身先死…」金蟬躺在猴子懷裡,半閉著眼睛,一邊咳著烏黑的毒血,一邊喃喃:「長使英雄…咳…淚滿襟,阿彌陀佛…」
這都什麼時候了,他竟然還有閒心去念詩?金蟬啊金蟬,你在天上時,冷清是冷清,但好歹人也是冰清玉潔十分通透的,怎麼投了個胎,轉了個世,變得這麼迂腐啦?可急死我了喲!
我開始擔心長留哥哥,若他跟著金蟬走了,以後還能不能有好日子過,誰知一著急,一使勁兒,頭頂竟「啵」一下,開出朵小花來。我試了下,發現自己體內靈力充沛,元神在過去的幾百年沉睡中竟也奇蹟般的修補好了,登時一喜。
有了!我靈光一閃,又使使勁兒,立刻結出顆指甲蓋大小的小桃子。這次,我控制好了分量,只分出一點點元神在桃子裡,沖猴子喊著:「長留哥哥,快看我,看我!」
然而,兩人一直沉溺在生離死別的悲傷中,誰也沒注意到我身上有顆可以生死人肉白骨保人長生不老萬壽無疆的金桃子。
金蟬哽咽道:「我…我有負陛下所託,今天…就要死在這裡,不能去西天取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