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經一路, 每遇到一難, 幾乎總有妖魔想要捉了金蟬去吃,說吃唐僧肉可以長生不老。其言非虛。對於凡人來說, 食其肉可以長生。對於仙人來說,食其肉可以避劫消難。
「他們是安穩了,可有誰想過金蟬?該有多疼。」猴子枕著胳膊,不平道:「當時要是我在場, 便是鬧他個天翻地覆,也不會讓那些老和尚動他分毫。」
猴子吹熄了燈,借著微白的天色,我尚不能看清他說話的表情。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兒,我翻了個身,看著猴子,道:「這是他的命吧,他若不捨得割肉,四千神佛就都要死了啊,以一人之力救這麼多人,想想其實也…」
「我不信命。」猴子沒等我說完,道:「我從來都不信命。」
「……」我突然不知說什麼了,想了想,小聲道:「那,也許…也許是金蟬自己心甘情願呢?他如此悲天憫人,心懷眾生,他……」
「自願?」猴子「哧」地笑了一聲,就像他還知道點兒什麼,但隱瞞沒說一樣,道:「怎麼可能呢?」
「……」
猴子偏了頭,在半昏的晨光中打量著我,問:「如果是你,你會願意?」
「我……」我有些慚愧,垂眸道:「自然,我做不到金蟬那般無私,且莫說我不能讓神佛避劫消難,讓凡人長生不死。即便可以,我也捨不得將自己的命搭進去。」
「哈哈。」猴子笑了,他抬手揉揉我的額頭,「沒事沒事。」
我想起點兒什麼,又道:「除非……」
「除非什麼?」猴子眉尖輕佻。
「算了。」我搖頭,突然有些倦意了。打著呵欠,我往猴子身邊縮了縮,輕輕闔上眼皮,不大想動。心裡卻想著,但如果是為了猴子,即便是將自己的命搭進去,好像也沒什麼不可以。
「唔,睡了?」猴子見我久無動靜,伸手幫我掖了下被角。
第一次與猴子同睡一榻,我本以為自己會侷促,卻沒想到,闔眼不久便很快睡踏實了。甚至後來,我竟將頭靠在他肩膀,又枕上他的胳膊。也不知究竟怎麼倒騰的睡姿,一覺醒來,天色大亮,猴子還在睡,我的臉正貼在他胸膛,被他圈在懷裡。
「???」
「!!!」
我一駭,顧不得在溫柔鄉里多待一會兒了,直接掙開猴子,一咕嚕爬出他的懷抱,抱著被子跪坐在床上,紅著臉結結巴巴道:「大、大大大、大聖…」
「嗯……」猴子的中衣半敞著,被子掀開後背冷風一吹,許是有些冷,便圈起胳膊想撈點兒什麼取暖。撈了半天,卻撈了個空,這才不情不願地睜開眼睛,淡金的眸子裡帶著將醒未醒的懵懂與慵懶,眯著眼睛看我:「你…坐著幹什麼?」
「我…我我我…」我瞅瞅抱在懷裡的被子,再看看猴子凍得可憐兮兮的樣子,紅著臉道:「我睡飽了,不…不不不睡了。」說著,將被子一下悶在猴子頭上,抓過衣服要跳下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