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我想說點兒什麼,可又一時詞窮,只好悶頭找衣服穿,垂眸道:「可能昨天掉林子裡了,我去找找。」話畢,心虛地不敢去看他,輕手輕腳地挪到床邊穿鞋。
「別找了。」他道,微涼的指尖按在我手背。
「嗯?」我一頓,偏過頭去看他,卻見他另一隻手伸來,攤開的掌心裡躺著一大一小兩枚由紅綢編制的指環,指環上還用類似於金線一樣的東西掐出一朵精巧的桃花。
「在這裡。」他道,聲音有些低沉。
我一時沒能反應過來,愣愣道:「什麼?」
「你要找的東西,在這裡。」他又說了一遍。話畢,他握著我的手,將那枚小的指環輕輕套在我左手第四指上,就像方才的尷尬不存在一樣,他恢復如常,溫聲解釋著:「在你睡著時,我閒著沒事兒,用它做了兩枚戒指。戴上看看,大小合適麼?」
「……」他微微低頭,托著我的手,像是在認真把量戒指合不合適一般。我看著他,突然不知說什麼好,只知心裡好像瞬間被什麼填滿了。合適,自然是合適的。昨晚迷迷糊糊睡著時,我的確感覺有人握著我的手,捉了我的手指捏了又捏,想來是他在編戒指時,試我指圍的大小罷。
「挺好的。」我坐在床邊,雙腿自然垂著,轉了半邊身子湊過去與他一起看,笑著道:「你的呢,我給你戴上試試吧。」
他順從地伸出左手,我接過戒指,給他套上。「你手真巧。」我誠心道,瞅著戒指上精巧的梅花,問:「這是金線麼?你怎麼想起用金線編小花的?」
他將手與我的並在一起,欣賞片刻後,滿意地笑著,道:「啊——這不是金線啊,是我的頭髮。」
我:「???」
他笑意擴大,補充道:「昨天晚上被你揪下來好幾根,我想吧…丟了怪可惜啊——」
我:「!!!」
用掉的頭髮編小花,正常人真的不會覺得,很噁心嗎?!也許我不是正常人吧,我想,我反而有點兒小開心。
「喂,收了我的戒指,睡了我的床,以後可就是我的人了。」他無賴道。
我動動那根手指,嘴巴一翹,想說「不!」卻覺得戒指上似乎還連著點兒什麼,若隱若現間,現出一根比頭髮絲還纖細的紅線,區區繞繞,另一端連在他的戒指上。
我彈了一下那根線,柔韌有餘,問:「這是什麼?」
「紅線。」他道。
我道:「我看出來了,它當然是紅色的線啊。可我問的是,這根線,是什麼線…」
「紅線啊。」他道,聲音小了幾分,「昨晚你睡著了,我閒著沒事兒,去月老那裡向他討來的。」說話時,他臉上浮起一抹可疑的紅暈。
「……」沒想到他也有窘迫的時候,我竟覺得他這模樣格外可愛,同時又有些無奈,道:「可是…可是月老的姻緣線,只管得了凡人,管不了妖,更管不了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