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語,只冷冷看著悟淨。雙方僵持了會兒,悟淨終於妥協,一個猛子紮下去,穿過瀑布,進了洞中。他橫抱起我,亦飛躍瀑布,回到洞內。
「坐!」他對渾身被水淋得濕漉漉的悟淨道,轉身將我擱在一張吊椅上,自己也在椅子上坐下,又吩咐小猴子端上好果好酒招待客人。
吊椅是一張用常青藤編織的長長的椅子,兩端用柔軟的樹藤吊在兩棵對著長得連理樹上,青藤上開著粉的、黃的、白的、淺藍色的小花,可以坐開三四個人,偶爾累了,躺在上面休息也不錯。
悟淨將法杖鐺一下插在地上,一屁股蹲在對面的石凳上,對我們怒目而視。有小猴子端了桃子香蕉等瓜果給他,他也不搭理。
「他不吃,就拿過來。」他淡聲道,腳在地面輕輕一蹬,吊椅就如鞦韆一樣悠悠的晃了起來。
小猴子端著果子殷勤地上前。
他挑出一個長得光鮮的橘子,兩下扒了皮,往自己口中丟了兩瓣,才將剩下的大半個遞給我,「這麼甜的橘子,又不愁沒人吃。歡喜,給。」
我接過,掰著往嘴裡送,一嘗還真是,可甜了。
之前我曾吃過一個酸橘子,酸得我牙齒都軟了,自那以後每次再次橘子,他都扒開後親自嘗了,見是甜的才給我。
「現在,我還尊你一聲大師兄,是看在這麼多年兄弟情誼的份上!」悟淨見總不理他,耐不住了,暴躁道:「你知道,我來可不是吃橘子的!更不是來看你丫的吃橘子!」
「呵——」他笑而不語,悠悠晃著吊椅。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不是因為開心才笑。
我覺得氣氛有哪裡不對,便支起耳朵,放慢了咀嚼的動作。
悟淨又道:「師父說了,只要你將拿走的東西交出來,你打人的事他可以既往不咎!往後他只當沒你這個徒弟罷了!你愛怎麼逍遙快活,也沒人會拘束你的性子了!」
我咽下口中的橘子,道:「你是不是誤會了,這些天我們一直都在花果山,並沒有離開過啊。」
他低著頭,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左手第四指上的紅綢指環,翹著嘴角,道:「吃橘子吧。別理他,他也被那羅嗦的給和尚折磨瘋了。
我:「……」
悟淨「騰!」地站起,吼道:「少裝蒜了!你半夜裡都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自己心裡清楚!一棒子敲暈師父,又偷走我們的行禮!行李也就罷了,那裡面可有我們的通關牒文,還有錦襴袈|裟,以及九環錫杖!你個臭不要臉的猢猻!」
我想起他曾在夜裡我睡著時編指環,甚至到三重天找月老討姻緣線,心裡立刻「咯噔」一聲。沒錯,他夜裡的精力的確旺盛的厲害,難免會做出什麼事兒。但是打傷金蟬還有偷走行李這種事,我卻是不相信他會做的,於是道:「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沙師父,你別著急,坐下來冷靜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