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一次,我在長留哥哥眼中看到了恐懼,他沖我大喊:「你傻了嗎?閃開那個地方!歡喜,快閃開!」
我也想閃開,可偏偏動不了。劍鋒冰冷,猴子的目光也冰冷,已經徹底將我凍住了。又或許並非凍住,而是猴子施了定身法,讓我不得動彈!
「歡喜!」長留哥哥一把將金箍棒甩出,隨即撲到我身上,終於搶在猴子之前將我護住。
也是這時,劍鋒攜眷著驟風,凜冽而過,一劍沒入他後心。
「嗯呃!」長留哥哥悶哼一聲,趴在我肩頭,半身的重量全都壓了下來。他一身紅衣,有血也看不出,可血水涓涓滴落地面的聲音是那麼清晰。
「!」我瞳孔驟然放大,眼角幾乎崩裂,瞪著赤紅的眼睛,任淚水溢出眼眶。然而,我卻沒有勇氣抬手擁住他,怕碰到他疼,更怕我一動讓他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再難起身。
他卻緩緩抬手,極輕地擁住了我。比起體力不支,我更願意相信他是因為憐惜我,才用了那麼輕的力道。他似乎吞咽了口什麼,就像我在洞中時那樣,苦笑一聲,哽咽著道:「歡喜,是我小看那隻猴子了,他、他這招兒,太、太特麼損了。他說的對,這招我不會用,我、我也接不住…」
我張著口,嘴唇顫抖,手也不受控制地發抖,想叫他的名字卻失聲了一般,只瞪著眼睛,哭得淚流滿面,然而半絲聲音都沒有溢出。越過長留哥哥的肩膀,我看清了猴子的一雙眼。曾經我留戀於那雙金色眼珠中的琉璃華彩,此刻,我卻從來沒有過得厭惡其中的冰冷。
他與長留哥哥,怎麼可能是同一人呢?突然間,我有些不敢相信他們是同一人了。
我望著他,想問他為何他要如此殘忍地對待我,又為何要如此殘忍地對待長留哥哥。
難道喜歡一個人,仰慕一個人,也是錯嗎?
若這些是錯,那我承認,我當是罪大惡極,十惡不赦了。
猴子再次避開了我的視線。好笑得緊,他做了這種事,竟然還會心虛得不敢看我。他收了劍,淡聲道:「你明知我不會真的對他下手,明知若你擋上來,這一劍刺的便是你,你為何還要擋?」
「呵——」長留哥哥笑了一聲,道:「知道是一碼事兒,擋上來卻是本能。我不像你,做事喜歡想那麼多…咳,本能讓我去做,我就做了。讓我去愛,我也愛了……」
「……」長留哥哥壓在我身上,越來越重。終於,我支撐不住,一下跌坐在地。失去的直覺在震盪之下似乎恢復了,我一把將長留哥哥攬住。他身子一歪,倒在我懷中,眼眸微闔,不復往日的神采。嘴唇煞白,嘴角卻連一絲血跡也沒有。想來他和我一樣怕將血吐了浪費,於是全給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