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 沒看到剛才那妖怪傷到大聖啊, 他怎麼……」
眾人疑惑不解, 議論紛紛。
「大師兄!」
「猴哥!」
八戒與悟淨幾乎同時往前奔。
「別、別過來…」猴子單膝跪在地上,左手扶著金箍棒, 垂頭喘息著道。說話間,他胸口一陣劇烈的起伏, 口中溢出大股的鮮血, 濺在地上。
八戒與悟淨止在原地。
金蟬擔憂又焦急地喚著:「悟空!」正要往猴子身邊跑。這時,猴子用金箍棒撐著身子,竟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我盯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手心,腦海有一瞬的空白。空茫無神的視線落在第四指的指環上,手指微微顫動, 顯出上面拴著的一條細如髮絲的紅線。
我的目光追隨著那根紅線, 直到望見線的彼端, 猴子正艱難地向我走來。每一走步,都會在他身後的地面上留下一個鮮如火蓮的血印。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 平日殷紅的唇瓣此時也幾近透明。那一劍刺穿了他的心臟, 讓他步履艱難,幾乎每走一步, 都要停下來歇好久,使得他身後的血水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金蟬已經呆住了,他站在不遠處,再不敢上前。向來冷清的眸子裡湧上濃濃的悲傷, 他淚眼模糊,看著猴子艱難卻堅決地向我走來。
我怔怔望著他,明明方才幾乎恨他入骨,明明方才他親手殺了長留哥哥,可看他這般模樣,我的心臟依舊緊縮成一團。半炷香時間,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屏住呼吸或者倒抽涼氣。我緩緩起身,從地上站了起來。
我不知自己為何要站起來。
直到他在據我一步之遙時,因為體力不支,終於再次踉蹌,我不加思考地邁出一步,一把攙住了他的胳膊。
這時我才明白,根本不用管我方才為何會站起身,只是本能而已。
可他有些重,依然在我面前緩緩跪了下去,我便也跟著身子一軟,跪坐在地上。
「為……什麼……」我茫然,不解他為何會受傷,不解他為何傷重至此卻執拗地非要到我身邊來,更不解他為何會有長留哥哥的戒指。
「我們本是一體,殺他…咳,便是殺我……」猴子抬眸,眼中竟有一絲淒楚,琉璃盡碎,化成點點淚光。
我一震,道:「你、你明知傷了他,你也會受到同樣的傷害,卻還執意殺他,難道僅僅因為…因為他愛我,因為他是你的心魔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