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八戒的話,我如遭雷劈。
猴子知道!他一早就知道我才是那個能讓諸天神佛順利渡劫的良藥!也只有我,才可以救金蟬!
而當初猴子說「五百年前,條件尚不允許」,指的也不是他說的「沒找到取經人」或者「等不及取經」,而是那時的我…還不會開花!
猴子騙我,他一直在騙我!
那麼,他接近我,待我好,究竟是真心的,還是只為了騙我動情,讓我能夠開花結果呢?我想起那天金蟬來找我時說的話,他說猴子為了他,甘與諸天神佛為敵。猴子是護著金蟬的,從始至終,正如我一直追在他後面一樣,他亦無怨無悔地一直跟著金蟬。
可,別人不知道,難道猴子也能不知道嗎?我是可以結出讓人起死回生的金桃來,但結桃子,耗費的是我的元神哪!
我又想起在十方幻境,我見他被熾焰蛛的火燒傷後,用所剩不多的元神結出一個桃子,小心翼翼又無比鄭重地交到他手上。兩次,在五行山的日子,我有兩次如此鄭重地將桃子給他吃,告訴他,那是我的元神。想來,那個時候他就已經知道,我是天上地下唯一一株金桃樹了吧。
那他,是從那個時候就開始接近我了嗎?或者更晚一些,又或者更早一些?然而,無論是三者中的哪一個,我都覺得,那時元神伴著真心拱手相送的自己,顯得多麼可笑,又多麼淒涼啊。
但八戒說錯了。猴子從未主動接近過我。是我,一直在追著他走。
我如飛蛾撲火,傾盡所有,只為了無限接近心中嚮往的那個太陽。可等我發現,那太陽的熱度並非我能承受時,早已沒有了回頭的餘地。
我倉皇起身,跌跌撞撞跑開了。究竟是誰給我的勇氣,讓我一直蹲在門外偷聽呢?又是誰給我的勇氣,讓我等著猴子開口,請我結幾個桃子給金蟬呢?沒有人給我,所以,我只能逃了。
假裝沒聽到吧,假裝什麼都不懂。可是,聽到了就是聽到了,怎麼才能假裝呢?
「歡喜哥哥,你去哪裡啊?不玩了嗎?」小猴子抱著灰色的橢圓形球體,一臉天真的望著我。
我抹掉眼角溢出的一滴淚,笑著走過去抱抱他,道:「不玩了,你們玩吧,我下山轉轉,興許晚上就回來了。但也或許……」
但也或許就不回來了罷,我還沒想好。
但我已經在心底想好了另一個決定。我不想等著猴子求我救金蟬。
既然金蟬是為了救我才捨身獻佛,我不欠他,還他就是。不就是幾顆桃子嘛,小爺很有骨氣,給他便是!
小猴子懵懵懂懂看著我落寞離開,只疑惑了一小會兒,便又和同伴們一起玩耍起來了。
我沒有動用法力,徒步走下山去。走到半山腰時,突然左手第四指上的紅線瘋了一樣亂跳起來,扯得我的手指都有些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