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歡……」猴子正抬腿想要跟進屋,險些被門夾到鼻子。
子童在後面吃吃笑,道:「大聖,我看您想進我家君上的門,好像不容易啊,哈哈。」
猴子轉身,一擼袖子,道:「地里都是什麼活兒,你對我說說,我看能不能做。」
子童道:「您多厲害,肯定能啊。就是將這些荒草鋤乾淨了,讓地里的樹苗露出來就好。」
「……」本仙君倚在門後,聽著他二人的對話,再想想猴子還俗的事兒,心裡有些說不出滋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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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數日,本仙君以養傷為由,甚少出門。但不知如何走漏了風聲,每日皆有那麼幾位仙友輪著往我府上跑,帶著禮品之類。
本仙君想了想,於是那天大半夜的,我與猴子出現在藥仙那裡,被前去看病的仙友們看到,他們才知道我已經離開藥仙那裡,回家養傷了。
本仙君命子童每天都要清點一遍,「哪位仙友來了」「帶了什麼」之類,日後等本仙君傷愈了,再一一登門造訪,將禮物還回去。
子童奉命行事,每晚熄燈之前都來向本仙君回報,不忘再說一句:「君上,大聖還在外面呢。地里的草已經除淨了,菜籽也撒下了,樹苗也澆水了,您看…拿他怎麼辦啊?」
拿猴子怎麼辦啊?本仙君也頭痛此事。
七日之後,子童又向本仙君說起此事。本仙君揉揉眉尖,嘆了口氣,終於將門打開了。
猴子正在給一株小桃樹捉蟲,聽到開門聲,他抬了下頭。看到我之後,才擱下手中的工具,慢慢直起身來。見我朝他走,他笑著喊道:「哎,你別動,地里剛澆了水,弄髒了你的鞋子。我過去。」
本仙君便站在田地頭子上,等著他走來。
昔日披金甲踏祥雲的蓋世英雄,此刻挽著褲腳擼著袖子,一雙雲靴上沾滿黃泥,甚至臉頰上也落了泥點兒。但他的笑容里仿佛盛著陽光,毫無徵兆地灑入我眼中。
等他走近,本仙君彎了下嘴角,道:「大聖,你走罷。這些日子你想什麼,我知道。只是,有件事…我想,我還是得對你說。」
「什麼?」猴子的笑容有些凝固。
「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本仙君淡笑:「只不過,早在兩千年前大道法會那天,小仙曾請空明小和尚為我剃了三千根頭髮。您知道的,小仙本是樹妖。那三千根頭髮,是我全部的情根。既然情根已斷,我便再不會動情了。對你,或者對其它人……」
「……」這次,猴子的笑容完全消失了,他臉色死寂,良久才輕聲道:「我知道…你昏迷時,仇無計為你治傷,看出不對,已經對我說了……」
「!」本仙君一愣,想起猴子曾失控地握著我的肩膀質問「你當真…不留、一點兒、餘地了麼?」原來那時並非是我的錯覺,他真的已經知道了。
「呵——」收回心神,本仙君苦笑,道:「既然你早已知道我沒了情根,根本不會對你動情。這些天,你做這些又有什麼用?還是,你要的不過是一副皮囊,有情與無,都沒…唔嗯?!」
未等本仙君說完,猴子突然低頭,微涼而乾燥的唇瓣壓上來,將我所有的話堵回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