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輕言被魔君帶走,依舊是了無音訊。好在那群小乞丐畢竟是孩子,忘性極大,只在最初幾個月吵著要找輕言哥哥,現在過了這麼久,他們早就變成了六七十歲的老人家,行將就木,只有在堂在院子裡曬太陽聊天的時候才會想起蘇輕言,嘆一聲「我們等了輕言哥哥一輩子,等來的卻是個不歸人」。
本仙君聽著這話,無端生出幾分傷感來。這才是凡人的生離死別。一別便是一生一世。本仙君試著問猴子,能不能請他去向老君討幾顆仙丹給這些小乞丐,或者再去地府走一趟,從生死簿上將這幾個人的名字划去。畢竟這些孩子都是本仙君與他一起看著長大、又一起看著慢慢變老的。
但猴子卻無奈地搖搖頭,說這便是凡人的命數,即便是本仙君不願意承認,相比於神仙千年萬載的生命,他們的確命同螻蟻。本仙君知他說的是實情,也就不再提及此事。
高老員外前不久捎來一封書信,說他與員外夫人也效仿女兒女婿,四海雲遊去了。如今偌大一個高老莊除了幾個僕人留下看家之外,沒什麼值得掛念的,所以八戒夫婦也不著急回去,而是打算在十里舖長住下來。
這樣也好,本仙君與猴子一走,這間院子空著也是空著,正好留給他們住。而且當年的小乞丐如今大多數都老的走不動路,生活難以自理,八戒夫婦正好可以幫著照顧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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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用筋斗雲將本仙君送回天庭後,才回了他的花果山。本仙君沒急著回西山看新房子,而是先去了玉清宮面見玉帝。我雖朽木一節,不大懂人情世故,但基本禮數還是知曉的。身為人臣,君為上。
彼時玉帝正在書房翻閱古籍,蓬頭垢面焦頭爛額,好像得有半月不曾休息了。本仙君還沒見過他這幅樣子,在我的記憶中,他老人家一直的威嚴神聖不可侵犯,舉手投足都是天罡正道,何曾這麼頹廢過?
在本仙君離開的這些日子,天庭一定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而且一定不是值得歡天喜地的幸事。
「玉帝。」本仙君作了一揖。
玉帝從一丈高的文卷中抬起頭來,眼中的紅血絲清晰可見,他嘴唇乾裂,見到本仙君之後好像一時沒回過神來,表情也是僵硬地,問:「你怎麼回來了?」
「……」本仙君哭笑不得,拾起桌角的茶壺斟了半杯茶水遞過去,輕笑道:「不是您老人家命鶴仙童親自下界,召小仙回來的麼?怎麼,您犯起糊塗了?」
玉帝一愣神,擱下手裡的古籍,想了會兒,才露出笑模樣,手掌拍拍額頭,笑著說:「哎——呀,看朕,都給忙糊塗了。是,是我將你召回來的——你的金殿前幾日蓋好了,你剛才去看了沒有?」說話間,他接過本仙君遞上的水,猛地灌了一口,看樣子他不僅很久沒有得到休息,連水都很久沒喝過了。
本仙君將杯子為他添滿,輕輕地說:「回玉帝,還沒有。這不小仙一回來就忙著來向您請安來了。怎麼,您這忙的焦頭爛額的,是近日天庭出了什麼事嗎?」
「啊——這個。」玉帝好像覺得「無意」中被本仙君發現了什麼,他乾笑了一聲,拍拍本仙君的手背,遮遮掩掩地說:「也沒什麼,咱們中天庭好得很,不用你操心。聽說這些天你都跟孫悟空那個猴頭在十里舖遊玩,怎麼樣,還開心吧?——朕瞧著你都胖了,看來他將你養得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