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書生念白一樣拖長了話音說:「要是沒有金蟬就好了,他該死。」
「……」沉吟片刻,本仙君勾了勾嘴角,涼涼道:「是,他該死!」
這一次,猴子沒有等著金蟬轉世,而是直接去了天界找人。
本仙君有些意外,原來猴子竟然一直都知道,無論是救蛇的少年還是被亂箭穿心的太子殿下、無論是銜玉而生的卻不得善終的富家少爺還是贈他內丹的捉妖師,全部都是同一個人——金蟬轉世。不過仔細一想也就明白了——金蟬從未刻意瞞著猴子,否則他也不會每一世都用同一張臉,亦同樣叫做「江流兒」了。
不過,許是不想為金蟬惹麻煩,猴子沒有直接去西天要人,而是十分迂迴地收了玉帝的任命書,去往南天庭做弼馬溫。於是,蟠桃園裡本仙君親眼見證了他們的重逢。不過,因為當初那個賭是金蟬隨口定下的,如來並不知曉。
猴子說,「既然他當初不知,此後也無須再知。這且當做你我之間的秘密,莫要讓他人知曉你我本就熟識。」
金蟬曾幫著猴子逃脫仙界的追蹤,此事自然不可為外人知。否則被人知道他一代高僧竟與妖同流合污助紂為虐,還了得?於是猴子不讓說,金蟬也就默許了,不對外聲張。
所以那天在蟠桃園,兩人見面時才顯得格外生分,本仙君也因此誤會他二人是第一次見面。殊不知在此之前兩人已然是惺惺相惜,有著生死過命的交情。
本仙君望著蟠桃園熟悉的一幕幕,問:「不是說有十世嗎?如今才過了八世,還有兩世呢?」
書生說:「在天庭的這段時間,可以算是第九世。」
「都說佛最慈悲。但佛本無情,最無情者也最為絕情。可一個絕情之人,你又能指望他慈悲到哪裡去呢?」書生說:「金蟬雖讓為佛,但他也只是假清高而已,他比誰都深刻明白這一點。所以,他度化猴子的方式不是動之以情,更不是曉之以理。而是——」
「而是教他動情。」本仙君幽幽地說:「金蟬讓猴子嘗到了愛一個人的滋味兒。」
書生道:「有了情,便不會絕情。自然也就不會再嗜殺成性。因為『善良』這個詞之所以存在,本身就是因為愛。」
「善良……是因為愛。」本仙君將書生的話默默重複了一遍,忽得笑了,道:「金蟬這一招使得極妙,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為了渡猴子向善,他把自己的心都搭進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