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蟬轉世十次,化身小和尚江流兒,前往西天拜佛求經。
猴子說:「玄奘,你帶我走。你普度眾生,多度我一個,又何妨?」
金嬋說:「好,我來度你。」
彼時,在五行山聽到猴子與金蟬的這番對話,本仙君心中雖然不舍,但也真心巴望著金蟬能幫猴子解除封印,帶他西行。而此刻再聽到這句話,本仙君心裡卻又是另一番滋味兒了。
恰如書生所言:「金蟬度猴子從善,猴子護金蟬西行,本是因果循環一報還一報。這場十世的豪賭,無論誰輸輸贏,恩怨糾纏,都是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說到底,金桃,你就是一個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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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只是一個外人。」本仙君苦笑,「可我若只是一個外人,他二人又何必設計招惹我,把我牽扯進來?」
此時本仙君已經看完所有該看的不該看的,重回現實世界之中。金蟬終於完全喪失五感,不能視聽言語、更感受不到疼痛。他滿面是血,卻絲毫不顯狼狽,甚至反而乾淨得讓人厭惡。
「是啊,憑什麼?」書生說。不知是否錯覺,一直呈虛影狀態的他看起來竟然比之前真實許多,依稀能看清五官的輪廓了。長眉秀目,極為俊俏。他說:「他們憑什麼這樣對你?金蟬又憑什麼擁有這麼多?他有他的佛、有他的眾生,他還嫌不夠嗎?他還想霸著猴子!甚至你最愛的『長留哥哥 』,連名字都只屬於金蟬,豈不可恨?!」
簡直可恨!
一個仿若瀝血的「恨」字迴繞耳邊,本仙君忽然一陣頭暈,竟是站也站不住了,膝蓋一軟跪在地上。以手撐地,本仙君垂著頭,恨恨地說:「沒錯!金蟬,該死!」
左手指環上纏繞的紅線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頃刻盛放異彩,緊緊繃著,不斷抖動。猴子在尋我,同時他也定聽到了本仙君方才那句心裡話。於是那線掙得更厲害了——他大概被「該死」二字嚇到,覺得這不像是本仙君能說出口的話。
莫說猴子不信,若非事實如此,本仙君一向體瘦心寬性子溫和,我自己也不敢相信這句怨毒的話會出自我口。甚至,本仙君竟召出水逆,蓄力起身,拖著劍慢慢向已經無知無覺地金蟬靠近。心底有個聲音不斷在對本仙君說:殺了他,殺了他猴子就永遠都是你的!若非他與猴子相識在先,猴子愛的人一定是你!沒有金蟬,你與猴子之間就再也沒有障礙了。
「對,就是這樣,越恨越好,殺了他!歡喜,殺了他!」書生尖笑,可他笑著笑著又一下頓住,疑惑道:「咦?我在外面設了數道結界,曲曲繞繞四通八達。猴子怎麼這麼快就找到正確的路,追過來了?」
本仙君朝他揮劍,冷冷道:「閉嘴!你|他|媽吵得本君頭痛!」
「你對我動手做什麼,沒用的。你該殺的是金蟬。」書生說:「還記得你身陷火場那次嗎?猴子原本是要去救你的,都是這個和尚!都是這個和尚用計拖住了猴子,不讓他趕去滿倉國救你,害你險些被活活燒死。被火燒的滋味兒如何?很疼對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