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便是地獄的正中,也是書生所設法陣的正中。
書生將水逆從本仙君腹中抽出,又施法為我止了血,動作像侍奉神佛一樣虔誠地又輕柔。本仙君不知他想要做什麼,心中甚是忐忑。
他伸手輕輕捏住本仙君的下巴,往上抬了幾分。書生的臉有了輪廓,卻還像隔著輕紗,俊朗之餘帶著三分朦朧,看不真切,竟慢慢靠近過來。
唇上一涼,本仙君心裡「咯噔」一聲,暗道不妙。想去推阻,卻發現自己的手腳已經失去知覺動彈不得。只好往後仰頭去躲,道:「且慢!我還有幾個問題!」
「幾個?」書生一頓,拉開幾分距離。大餐在即,他似乎心情不錯,吊著一雙細長的眉眼靜靜注視著本仙君,溫聲道:「隨便幾個,你問便是。」
本仙君道:「以你的能力,連佛祖都不怕,想取本仙君的元神更是輕而易舉。為何還如此大費周折,帶我去十方幻境看那些東西?」
「你不是都猜到了麼?」書生說,他輕輕摩搓著本仙君的臉頰,就像面對著一塊他垂涎已久的肥肉。偏偏望著我的眼神不輕浮也不油膩,襯著他的書卷氣,難得風雅。
「咳!」本仙君被菸灰嗆了一口,喘息一陣兒才笑著點了下頭,「因為只有元神還不夠。你是由惡念而生,所以你需要的不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靈藥,或者不僅僅是。你真正需要的是、是一個與你一樣有著七情六慾,充滿憎惡、怨恨、嫉妒、貪婪……所有這些邪惡欲望的、骯髒的靈魂——而你所做的一切,只不過是為了激起我的恨意。」
書生不吝讚賞,說:「聰明。」
本仙君搖搖頭,皺著眉道:「但我還有一事不解。既然金蟬與我皆可生死肉骨,為何你偏偏選了我?」
書生說:「你又明知故問。」
本仙君道:「一,金蟬太過冷靜,不容易得手;而本君死心眼兒,樹傻桃多,容易糊弄。二,本君承襲了盤古神力,而金蟬是因為飲了本君的精血才能夠起死回生。說到底,吞食金蟬的功效,遠沒有直接吞食本仙君的元神效果更好。」
「對對對,就是這樣的,歡喜,你真聰明!」書生開懷大笑,鼓起掌來。本仙君含笑不語。書生笑了會兒,覺得沒趣,又一本正經起來,不輕不重地說:「不管怎樣,你現在內心已經充滿怨恨、嫉妒。我的目的已經達到,而你即將解脫。」說著,他猛地拉過本仙君,再次貼近。
「唔呃——」這次,本仙君終於感覺到到書生身上源自地獄的氣息,猶如無數細小的冰刀刺入四肢百骸,幾乎凍結了血液。元神一點點被抽離,本仙君感受到了尖銳的痛意,恨不能蜷縮成一團,偏又不能動彈,甚至連叫喊的力氣也不再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