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臉神官一頭霧水:「他為何突然動怒,竟然還走了?」
小神官不確定地說:「是我反應遲了。剛才那位仙友身上有股淡淡的桃花香,而且看他衣著打扮不像是散仙,反倒是天庭的貴人。他怕是——」
黑臉神官:「是什麼?」
小神官:「是丞顯元君本尊。」
黑臉神官:「這個…這個…那可就尷了個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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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總有人有意無意在本仙君面前提起猴子傷了眼睛的事兒,於是本仙君還想著等宴席結束後去花果山一趟,慰問慰問他的傷情,現在看來卻大可必了。本仙君御風而行,語氣頗惱地說:「既然他這麼巴望著與本仙君義斷情絕老死不相往來,本仙君便遂了他的心意!」
「!」小猴兒瞪大眼睛,立刻伸出爪子拉本仙君的褲腳。
「撒手,你別拽我!在我腳下拌來拌去,存心讓我摔跤不是?」本仙君甩開他,難得有像現在這般不通情理的時候,氣鼓鼓地說:「既然你家大王沒來,你為何在?是他讓你來跟著我——嗯——」
話未說完,不知是那下甩得太猛,還是酒勁兒上了頭,本仙君忽得腳下發軟。偏巧這時所乘的雲破開了一個大洞,直接把本仙君給漏了下去——原是出門時服下的那枚金丹過了時辰,偏偏在此時法力盡失了——下方是汪洋大海,波濤洶湧;本仙君不暗水性,從九霄飛流直下。
要命!
本仙君就像是一顆炸魚專用的水雷,「咚——」一聲砸進海里,濺起數十丈高的水花。沒有法力護體,本仙君變得與凡人無異,這一下險些被震碎了心肝脾肺腎,更是震折了老腰,疼得我眼淚都飆出來了。
偏偏是在海中,本仙君即使落淚也無人能看到。水溶於水,不還是水麼?
身子不斷下沉,越發透不過氣來。本仙君拼命撲騰著老胳膊兒老腿兒,下墜的趨勢卻沒有絲毫減緩,反而還嗆了幾口海水,喝了個鹽水飽。肺腔里的空氣越來越少,意識模糊時,本仙君胡亂揮舞的手才終於握住了一個堅實的依靠。
本仙君吃力地睜開眼,對上一雙琉璃色的金眸。記憶中猴子的水性還不如我,是以看到他本仙君很是吃驚,脫口道:「你——咕咚咕咚——唔嗯?!」剛一張嘴立刻又是幾口深海鹽水灌進來,接著便讓猴子堵住了嘴。
猴子捉住本仙君的左手,十指相扣,將我帶入懷中。本仙君呼吸一窒,微微睜大了眼睛,還未來得及看清猴子的表情,便讓他散在水中的一縷金髮覆在眼上遮住了視線。猴子的髮絲微涼,但本仙君的眼角卻有滾燙的液體溢出。
如意剎那飛出,變成螺旋狀圍繞在我二人身邊,金色光芒一圈圈纏繞著,形成一道避水的結界,保護著我們慢慢浮上岸,最終滾倒在一片柔軟的沙灘上。
明明已經安全了,猴子卻還壓在本仙君身上,緊緊擁著我沒有絲毫要鬆口的意思。微涼的手掌覆著本仙君的眼睛,不讓我看到他的表情,呼吸的節律輕柔又虔誠,就像是在完成一場莊嚴又神聖的交接儀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