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本王二十又七, 至今從未想過要捨棄毫釐。之所以有這麼個稱呼,實因本王乃先皇胞弟, 排行第九。
皇上萬歲, 王爺千歲。故,九千歲。
本王還有兩個侄兒,才雙十年紀,卻一個個都比本王活得有出息。
祁望,大祁王朝戰功赫赫的鐵帽子王;祁轍, 乃當今大祁王朝的一國之主。
至於本王, 不過是個必須每天拿藥吊著命勉強殘喘一口弱氣的病秧子, 虛頂著頭上「閒親王」的名號,有名無權的閒王罷了。
但滿朝文武卻離不開本王, 皇帝侄兒更是。祁轍七歲那年害了場病, 病好以後性情變得古怪不說,更偏愛粘著本王, 如今已經到了寸步難離的地步。世人都說,即使閻王來了也治不了祁轍這個混世魔王,唯有本王的話他才能聽進一二。於是我大祁的江山就全仰仗這本王從旁輔佐了。
這不,今兒個早朝又有兩名三朝元老以社稷為重冒死進言, 求祁轍納妃立後,延續皇家血脈。本王那侄兒面無表情地聽這幾位大臣說,眼睛一眨不眨,看起來聽得認真。但依本王對他的了解,表面越是平靜,就說明他越是盛怒。果然,當其中一名大臣呈上一本秀女畫像時,祁轍黑眸一沉,冷笑著輕飄飄說出幾個字:「來人,拖出去,斬了。」言簡意賅。
「咳!」聞此,本王當即一口心頭血差半點兒沒有咳出來。坐在御賜的太師椅上,大夏天的,本王身上還蓋著厚厚的一層毛毯,有氣無力地說:「皇上,請三思。張大人與李、咳,李大人都是有功之臣,他們年事已高,咳、為江山奉獻了幾十年。皇上,您打他們幾個扳子意思意思得了,不要…咳咳!」
我大祁王朝建國三百餘年,皇家香火卻一直不算旺盛。本王這一輩兒兄弟九人,如今只剩了本王一個。祁轍這輩兒還好些,兄弟六人,還有兩在世人。
所以也不能怪這些大臣心急,莫說他們,本王心中也甚是憂心,怕辜負皇兄所託,不能匡扶祁轍做一明君,斷送了大祁江山。偏偏祁轍遲遲不動納妃的念頭,甚至連一眼美色都不會多瞧。即便是本王也勸不動,偶爾勸得他煩了,他不會把氣在本王身上撒,卻會殺幾名太監宮女泄憤。久而久之,本王也不願提了。
只沒想到,本王不勸還好,這一勸,祁轍直接黑下臉來,不由分說地下了斬立決的口諭。隨即有四名侍衛進來,將張、李兩位大人拖出殿外,接著是兩聲短促又尖銳的慘嚎聲。這次連本王的話也不好使了。
見連本王都沒能救下那兩位大人,一時間,金殿之上人人惶恐,大臣們跪倒一片,誰也不敢出聲。這祁轍第一次在本王面前如此震怒,像是變了個人。本王一時胸腔氣悶,熱血翻湧,終究還是沒忍住「哇」得嘔出一口血來,兩眼一黑不省人事。
再醒來時,已是夜半三更。口中滿是苦藥味兒,看來本王昏著時已經被人餵了藥,舌下還壓著一片薄薄的千年參片。人參可以吊命,祁轍大抵是懼怕本王方才那一口血噴出去,人再也回不了魂兒。屋內點著長明燈,飄著龍涎香,本王的肚子上還搭著一條胳膊,緊緊地將本王圈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