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夕,你到哪去了啊?”奶奶那像刀子一样的眼神瞪着我,用没有温度的话问我,就好像是在审问犯人。
我小心翼翼的往后退着,畏惧的看着奶奶,小声的回答:“我在楼下的花园里玩。”
“整天像鬼一样,来无影,去无踪,吓唬谁呢?记得以后出去的时候,告诉我们一声,免得我们出去的时候还以为你在家,忘记锁门,丢失了东西,谁负责啊。”
“哦”
“去洗手,吃饭,你看你那脏兮兮的双手,像什么啊,手又那么的冰凉,长大后肯定是没有人爱。”
奶奶指着我的手,面无表情地指责我,堂哥和堂姐站在一旁偷偷地捂着嘴巴笑,他们用戏虐的眼神看着我,巴不得我挨罚。
我早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冷言冷语,一言不语的绕过奶奶,径自回到房间,闭上门,靠在门上,低低的哭泣。虽然并不是第一次听到奶奶尖酸的话语,虽然一直都知道奶奶很讨厌我,可是我还是很努力很努力的讨她欢心,希望她能说一句:“小夕,真乖”或者“你真是我的好孙女”,可是,不管我有多努力,奶奶始终不曾认可我。
由于妈妈和爸爸是自由恋爱,爸爸没有听从奶奶的安排娶那个奶奶钦定的儿媳妇,而是和妈妈结婚了,所以奶奶一直不喜欢妈妈,老是对她横眉竖眼,鸡蛋里挑骨头。
妈妈和爸爸要去上班,不在家里,没有人照顾我,所以就把我寄放在大伯家。在大伯家,奶奶一直对我冷言冷语,堂哥堂姐也都不喜欢我。我每天总是一个人在楼下的花园里的小角落里坐着,脸上总是挂着泪水,总是很畏惧的看着来来往忘的人。
好想好想在妈妈的怀抱中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好想好想找一个人来安慰自己……可是不能去找妈妈,不想让妈妈伤心落泪,可是又有谁来安慰自己呢?哥哥沉默寡言,而且从来不在家呆;堂哥堂姐又讨厌自己,我又没有什么朋友……
“你为什么要哭呢?”
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响起。
我抬起头,用冷漠的眼神打量着他。白皙的皮肤,好看的眼睛,薄薄的嘴唇,唯一不足的就是个头太低了。
我好像是在哪见过,但是在哪呢?我不记得了。
我瞥了他一眼之后,继续低着头,摆弄着眼前的小草,对那个人不闻不问,权当是空气。
可是他很执着,见我不说话,一屁股坐在我的旁边,拿起手帕替我擦去脸上的泪水和灰尘,然后一言不发的看着我。我流泪了,拿起小手帕替我擦眼泪;我冷了,将我拥入怀抱取暖;中午了,回家一会替我拿来午餐;下雨了,撑把雨伞替我挡雨。
而我,总是冷冰冰的样子,不愿意搭理他。因为,我害怕,这只是我在做梦,梦醒后,他总归是要离去的,又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看庭前花落花开,潮起潮落。
每天同一时刻,同一地方,都会有两个小孩,一言不发,在那坐着。
“你为什么总是哭呢?哭很好吗?妈妈说,会哭的小孩不是好小孩?”
几个月之后,他终于耐不住寂寞,再一次的开口询问,语气里满满的关心。
我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个头比我低一点的小男孩,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用充满怜惜的眼神望着我,一只手还拿着一个小手帕替我擦掉脸上的泪珠。慢慢的又低下头继续我的日常功课,原以为这样就可以让他离去,原以为这样他就会讨厌我,觉得我很乏味,就会不再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