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言垂下眼睑,水珠沿着浓密的睫毛低落,身上的衣物早已被雨水打湿,原本干净利落的碎发也黏腻的贴在额头,好不狼狈。
他沉默了许久,对视上凌浅然空洞决绝的眼眸,他又怎么忍心在她刚刚失去父亲的时候,告诉她是她哥哥开的车,那对于她将是多么沉痛的打击。
沈子言终是微微一笑,抬手将她额际散落的发丝拨开,眉目低敛,淡淡的说了声:“对不起…”
凌浅然愣了愣,随后仿佛被这一声对不起彻底的击垮了内心,他没有任何解释,甚至连道歉都满含笑意,瞬间心底一片寒凉,颓然松开了拉扯着他的手,话语愈加的尖刻:“还真是戏子无情,杀了人还可以如此若无其事,难道你就不会良心不安嘛,像你这种丧尽天良的人,为何死的不是你!”
沈子言骤然抬头,语调一贯的温和,眼底一片凉薄:“浅浅,你就当真如此恨我?”
凌浅然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父亲,她又如何说服自己不恨他,而此刻眼前的沈子言却没有半分悔意,甚至关切的只是自己恨不恨,或者是在担心他自己会不会锒铛入狱,凌浅然鄙夷的冷哼一声,开口时带着刻骨的恨意:“我恨你,恨不得杀了你!”
沈子言凝视她的眼眸,看着她瑟瑟发抖的身形,顿时胸口剧烈的起伏,呼吸也变的十分急促,修长泛白的指节握住她的掌心,却被她狠狠拂开,另一只手毫无防备的从身侧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刀锋带着森然的寒光直指沈子言的腹部:“不要碰我!你这双沾满鲜血的手,实在让我无比恶心!”
沈子言垂下头,看着她手里眼熟的匕首,那是他为了送她防身用的,却没想此刻她竟用在了自己身上,沈子言再抬头时,眼里的寒意又深了几分,他的声音微微破碎暗哑,却十分宁静:“如果杀了我能减轻你的痛苦,那你动手吧。”
凌浅然没有听出他话语间的半分深意,反倒听出了几许威胁和挑衅。
“别以为我不敢!”凌浅然手下顿时用力,温热的触感,夹杂着血腥涌了出来,没入一半的刀尖停顿了下来,手不住的颤抖,无论是倒在身旁的父亲,还是眼前的沈子言都使凌浅然喘不过气。
沈子言眼睫极其细微的颤了颤,身体不住的轻晃,眸光暗淡,清冷一笑:“浅浅…都结束了……”
猛然将凌浅然瑟瑟发抖的身躯拥入怀中,凌浅然毫无防备之间,顿时整个匕首深深的刺了出去,只剩下了刀柄,沈子言身体脱力的靠向凌浅然,喉咙里的腥气控制不住的溢了出来,划过毫无血色的唇角,染上夺目的红痕,眼前越来越朦胧,意识也逐渐抽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