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颓然走出电梯,经过楼道时,暮然发现拐角处那道熟悉的身影,只见他后退几步后,瞳孔瞬间涣散,缓缓阖上眼眸,抵在胸口的手瞬间垂下,身形摇曳欲倒。
“子言!”方赫成下意识的疾步上前,扶过他摇摇欲坠的身形,这才稳住了他脱力的身体。
沈子言接近迷离的意识,神智却似乎十分清醒,耳畔的呼喊渐渐清晰,无力的掀了掀睫毛,褪去些许涣散的眸光,这才看清了眼前焦虑不安的脸,他淡淡勾起泛紫的唇角,眼底尽是朦胧空洞,语声轻柔虚无:“…呵…被逮到了…”
“你现在还笑的出来!”方赫成见他声线尤带轻喘,却还能一脸安之若素,顿时眉眼深锁,艴然不悦。
“那能怎么办…又不能哭…”说此话时,沈子言嘴角任带戏谑的笑意,眼底却尽显落寞。
方赫成丝毫不留情面的给了他一个白眼,以示不满,却也没再与他辩驳:“我送你去医院。”
沈子言缓缓垂下眼眸,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背,聊表慰籍,费力的扶着墙壁站直身形,额角微微渗出汗意,缓了片刻,方才开口:“…我没事,只是有些累而已…”气息凌乱,显然有些力不从心,才说完一句,沈子言便低头一阵闷咳,胸膛有些不稳的起伏。
片刻迟疑后,方赫成猝然对视上他墨色的眼眸,怒意顿时上涌,哑然失笑,气急交加自然有些口不择言,声色俱厉的怒斥道:“臭小子!什么是有事?!死了才是有事吗?你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难受了就喊疼,不舒服了就照顾一下自己?”
沈子言露出一丝苦笑,目光中带了些许空茫,眼底略见清烟般的黯淡,偏头错开了他的视线,垂下头,眼角眉梢竟是化不开的凄凉:“对啊…我确实不是个正常人,我连我自己的心跳都控制不好…两年前我就没有想过之后的事情了…”
方赫成似乎感受到了,他话语里的沉重之意,自觉是因为自己刚刚语气过重,说错了话,随后沉默了许久,不知该安慰或者道歉。
沈子言见他不再开口,轻吸了一口气后,欲缓和此时凝重的气氛:“不过…哪有你这样和病人说话的…”
方赫成摇了摇头,露出了无奈的神情:“你还知道你自己是个病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