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方赫成顷刻将车停在了路旁,山路虽然陡峭,却也嫌少有车辆来往,推开车门后,径自走向后车厢,将行李一一拿了出来,随后走向副驾驶,为沈子言打开车门:“既然别的经纪人能容忍你放纵自己,那你找别人去吧!”
沈子言似是被他的怒意惊到,眼睫微乎其微的颤了颤,愣了片刻后,轻启薄唇,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方赫成的举止,无情的将话生生哽在了喉心。
只见方赫成指节带过沈子言小臂,沈子言似是毫无防备,下车后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随后方赫成重重的带上车门,疾步向驾驶位走去,没再看他。
上车后,轻踩离合,车子缓速前行,方赫成虽不愿再给自己心里添堵,但视线却身不由己的落向了一旁的后视镜,只见镜中的身影愈来愈小,渐渐变的模糊,却也十分明晰的看到了他一手扶过行李箱,一手搭在胸前,弯下脊背,站着都有几分吃力,好不狼狈。
直到最后,方赫成还是败给了他虚弱的背影,拳心重重的砸向方向盘,车子顿时发出短促的鸣笛,随后将车缓缓倒至沈子言跟前。
方赫成下车后,走向沈子言,不由分说打开车门,示意他上车,语声愤愤:“上车!”
沈子言眸光微微暗了暗,眼眉低垂,声线低弱:“去哪?”
他似是依然有所坚持,方赫成见此十分无奈,清冷的笑笑:“你想去送死,那我也只能送你去死了,趁我还没有反悔之前,快上车。”
待沈子言上车,方赫成又将行李放回了车内,随后车子缓速向机场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沈子言便一直打量着方赫成的脸色,阴沉的愁容直到抵达机场都没有丝毫变化。
将沈子言送到候机室,随后一句话也没留,便一路小跑着匆匆离去了,约莫过了十余分钟,方赫成再次出现在眼前时,只见他手中多了一包塑胶袋。
走进后,方赫成将手中的袋子递给沈子言,这时才极为不满的抛下了一句满含关切的狠话:“你要么就死在那里,要么就不要丢了一根头发,我可不想看见你半死不活的样子回来。”
不等沈子言回答,方赫成便转身向车库走去,沈子言看着手中一辈子都吃不完的药片,温温一笑,对着他的背影轻声说了声好。
或许是太过疲惫,沈子言刚刚登上飞机便睡着了,这一觉睡的并不踏实,飞机在不稳定的气流中不停摇晃,轰鸣的引擎声伴随着脑袋里徘徊的噩梦,使他倍受煎熬,直到沈子言再次感到强烈的下坠感时,这才微微撑开眼睫。
睁开眼的瞬间,噩梦也陡然消散了,但清醒后随之而来的痛苦,也猝然放大了无数倍。
沈子言蹙起眉梢,手心抵过胸口,尤见他每一根手指,骨节分明,苍白胜雪,额际渐渐布满薄薄汗意,待强行忍下这阵钝痛后,才缓缓带过偏侧口袋中的药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