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这么看?既然苍蝇不认识自己的上司,难道‘绒布夹克’就该认识你?”
“因为‘绒布夹克’是红军军官,领导完全信任他。”
旋风尽量对这两个盖世太保分子散布对苍蝇的不信任感。他表演得很准确,尽管他并不了解在这场急速的、眼下唯一可行的角逐中给他以帮助的全部潜因:卡纳里斯的军事情报局和卡尔登勃鲁纳的秘密警察局由来已久的怨仇正在起作用。
苍蝇恰恰落进了这盘磨石:军事情报局的贝格上校通过自己的渠道对苍蝇进行工作,而苍蝇却不了解军事情报局和盖世太保之间存在着微妙的、由来已久的怨仇,认为德国人是一个统一的、协调的国家机构,因而在与贝格接头之余也向盖世太保尽忠效劳。他与贝格见面时,后者从来不穿军服,而且俄国话说得向俄国人一样地道,这是因为他一九三二年毕业于莫斯科大学化学系。
盖世太保当然知道贝格对苍蝇所做的工作,因而千方百计败坏这位军事情报局上校的名声是盖世太保的一项远景计划:再过一段时间,选择适当机会,给贝格使个绊儿──就说他跟一个显然是伪造情报的人打交道,此人要么是出于被迫而伪造情报,要么是毫无油水可捞(从军事行动观点看)。
“领导也很信任我!”苍蝇委屈地说。“是博罗金亲自为我送行的。”
“博罗金叫什么?”旋风问。
“还能叫什么?当然叫博罗金。”
处长和瘦高个子又对视了一下。旋风放声大笑。
“亲爱的,”他说,“一个间谍不可能只有一个名字。”
“博罗金上校的真名叫什么?”处长问。
六天前,在一次空袭中,博罗金的副手瓦列耶夫牺牲了。他掌握的全部线索也因他的死而中断了,不过他没有领导过任何间谍组织,而只是负责培训和派遣任务。随便说一个名字是不行的。谁敢担保盖世太保没有掌握几个我方总部工作人员的确切姓名呢?把敌人看成笨蛋,势必导致自身的失败。
“博罗金叫瓦列耶夫,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上校,总参军事学院毕业。”
“你先去接待室等一会儿,”处长他苍蝇说。
苍蝇出去了。处长把香烟和打字机推到旋风跟前。
“这几天应该让苍蝇和我在一起,”旋风想道,“要是他在教堂附近溜达可就糟了。科利亚和阿尼娅会找他接头的……”
“最好让你们的苍蝇和我一道去集市和车站。”
“谁告诉你要去那两个地方?”处长问。
“你们对穿绒布夹克的接头人很感兴趣呀……”
“有理。不过你为什么以为我们离了你就不能抓住他呢?”
“你去过集市吗?”旋风问。
“去过。”
“那就请你再去一次,数数那里有多少人穿黑绒夹克、灰色裤子和喇叭口形的德国士兵高筒靴?我希望,你把你的人派到我们那里去的时候,不至于把他们打扮得象鹦鹉,而是让他们的传戴跟周围的人差不多。不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