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头扭到一边,闭上眼,想用手挥去眼前的幻想。我的手碰到了什么人的肩膀:一个女人正跪在我的面前──这不是梦,这是现实。
“怎么回事?!”我问。
女人哭了。
“亲爱的,你是咱们的人吧?”她低语道。
我已经很久没听到过女人说话了。男人们在集中营是用另一种声音说话的。在我们的任何一句话里也不会有我刚才听到的这种善良、惊恐和欣喜。
“小声点!”我请求道。
“他们都睡了。”
“他们是谁?”
“我的女主人和她的孩子们。”
“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她叫我来的。”
“来干什么?”
“来顶棚拿干草。”
“没说谎吧?”
她没有回答。她俯在我的身旁,闭上眼,向我贴近。她身上披的军上衣掉了下来,我看见了她的肉体。我开始浑身打颤,仿佛冻僵了。她很快地说着什么,紧紧抱住我,越来越用力地把我往她身上拉。我看不见她那眯得很紧的眼睛,我只感到她的整个肉体贴在我的身上。
女人!也许,在集中营里男人想女人就象渴求自由一样强烈。只有那些家里有孩子的男人才更多地想孩子。我们集中营有个大尉,夜里总是泣不成声哭诉道:“我的小儿子萨申卡……你离了我怎么过呀?我的小儿子萨申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