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西斯的脸背着月亮,黑乎乎的辨认不清,而科利亚的脸则相反,被惨白的月光照得一清二楚。他一下子呆住了,连掏手枪也忘记了。有一刹那,他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一个紧张地喘不过气来,而另一个泰然自若,黑乎乎的脸,双手背在后面。
科利亚突然失去了听觉,但很快又恢复了,因为他周围──沿着整个大街,向着天空,向着月亮,响彻着这个党卫军分子讲的一句话。他讲的只是一句轻声的,充满柔情的俄语:“萨耶奇卡……”
2、阿尼娅在哪里
近几天贝格一直没出办公室。他给自己安置了一张软沙发,弄来羽绒被和两个大枕头,还让新派来的司机运来一些通心粉、麦片和炼乳。他把这些东西都放进柜橱里,就在这间装有窗栏的安静的办公室里住了下来,闭门不出。
他明白,他的一切行为,他的每一次电话交谈,各种联系以至户外散步(如果他这样做的话),全都处于盖世太保的严密监视之下。仅有一次,他给来该市的诺伊布特将军挂了个电话,要求他接见。
“您现在就来吧,”将军建议说,“我想骑马走走──我累极了,需要休息一下。我这里有匹非常不错的马,可以给您骑。”
贝格立刻意识到,将军要求骑马走走的建议包含着某种危险,尽管诺伊布特的妻子同帝国安全局局长卡尔登勃鲁纳一家是远房亲戚。盖世太保是个凌驾于私人关系之上的组织。如果说诺伊布特能求助于有权势的亲戚的话,那么贝格也就没有可以求助的人了:他同将军一对一地讲话,盖世太保是不会听到他们交谈的,因此,盖世太保有权对诺伊布特采取任何行动,而对待贝格就更不在话下了。
“非常感谢,我的将军,”贝格回答完,咳嗽了一声,“我很高兴同您一起休息,我也能想象得出,您有多么好的马,但是,可惜,我感冒了。也许您能另外安排个时间,有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我们见面时谈一谈。”
“好吧,明天三点钟。不要在家里吃午饭了。我请您品尝乌克兰红菜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