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克吕格尔问。
“是的,是的,要让他们去仔细看看。”
“上校!上校!您是在开玩笑!厕所围板上的钉子都没有了!她逃到山里去了!”
贝格把手伸进衣袋里去掏烟。
盖世太保长官打开选择机的开关。
“值班组!立刻派向导带着军犬去发报中心。然后马上把施瓦尔布带到我这儿来。”他又转身对贝格说:“这件事多么有趣,不是吗?”
“有趣极了,”贝格回答说,“我本想回去休息,可是现在我明白了,我得同您一起搜查到底了。”
“谢谢,”盖世太保长官说,“承蒙您的盛意。”
阿尼娅在钻过灌木从时心想:“我不能去山里。这里的地形我一点也不熟悉。小河都干了,他们有军犬,肯定能抓住我。应该走大路。豁出去啦!我这是在波兰──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阿尼娅逃跑很顺利,因为在发报中心的警卫人员打开探照灯、开枪射击之前(德国人并不吝惜子弹,但很注重效果),她已经到达了离公路不远的地方。阿尼娅想沿大路去雷布内,可能的话,拦一辆汽车,最好是军车;这样遇到巡逻队就用不着停下来了。
首先驶过来的是一辆德国造的大卡车,它亮着两盏暗蓝色的前灯,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阿尼娅刚一举手示意,它就刹住了。车门打开后,姑娘爬上温暖的驾驶室,里面散发着烟草和发霉的面包气味。
“啊,小姐,”司机问,“你去哪儿?”
“去那儿,”阿尼娅在眼前挥了一下自己的手说:“克拉科夫。”
司机见她懂德语,高兴起来,一边斜眼打量着阿尼娅,一边语速很快地讲起来。
“我听不大懂,”阿尼娅说,“只懂一点儿。”
司机听她故意不规范地发音,笑了,从黑色遮阳帽下取出一支烟,灵巧地扔进自己的嘴里叼住,又同样灵巧地用一只手擦着火柴点上,把火柴棍扔出车外,然后用左手握住方向盘,把右手放在阿尼娅的大腿上。
“瞧,这就开始了,”阿尼娅心里想,“马上就会来劲的。我们走了多远了?有五公里。现在狗是找不到我了。如果他要纠缠,我就得跑掉。”
她瞥了司机一眼。
“已经上了年纪,”阿尼娅心想,“但都是一样的公狗。我对付得了。”
德国人小声嘟哝着什么,把阿尼娅朝他身边拉了拉,开始减慢车速。这时公路上迎面驶过三辆汽车。强烈的蓝色光亮晃了一下眼睛──无疑,这几辆车的蓝色前灯是开着的,不象怕挨炸弹的军用卡车只留一道缝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