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希曼斯基和波格丹诺夫的回电:“有降落场地,但我们无法提供任何保障。”
利沃夫的回电:“今天在预定时间起飞。”
普希曼斯基和波格丹诺夫躺在一堆干树枝上。地下透出阵阵凉气──一切迹象表明,严寒即将来临。天空很亮,不象是夜晚,但星星却格外醒目──甚至不是淡蓝色的,而是鲜亮的清绿色,显然这是由于冰冷的寒霜所致。
“两天就能把一切丧失掉。”普希曼斯基说。
“他们在那边看得更清楚。”
“为什么?我们看得更清楚。”
“我们是站在我们的钟楼上看,而他们是站在他们的钟楼上看。”波格丹诺夫回答说。
“不管怎么说,这是愚蠢的。”
“您有火柴吗?”
“有。”
“德国人的火柴很好。”
“他们的火柴才糟糕呢。纸做的。烧手指头……他们什么时候飞到?”
“应该马上到。”
“再过三小时您就到自己人中间了,”普希曼斯基在黑暗中微微一笑,夜色下几乎看不出,但能明显地感觉到俄国人在微笑。
“真不能相信,”波格丹诺夫说。
“安静……”
“是他们?”
“依我看是。来,照照表。”
“时间到了。”
“是他们。分秒不差。就是他们。”
普希曼斯基从那堆干树枝上站起身,用小树条抽了一下自己的靴筒,说:“点火!”
柴堆立刻向天空喷吐出白色的火舌。斯捷潘·波格丹诺夫觉得身体里的五脏六腑都抖动起来:他现在就要把这条长着小翅膀的‘鲨鱼’装上飞机,和自己的同志们一起飞回家,然后去见老父亲──哪怕待上一天,然后再回到前线去,那时就能说俄语了,不再总是小声地自言自语:‘为了祖国!’而是用尽全身力气高喊这句口号,不再象贼似的在夜幕笼罩的街道上蹑手蹑脚地溜过,与战友们说话的时候也不用四处察看,又可以学会放声大笑,重新憧憬未来,也不必为往事而责骂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