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这么悲观?别这样。我们可以再来做另一种计划……”
“‘我们’指谁?”
“我们就是我们。”
“算了,你讲吧。我听着。当做写小说的素材。”
“很简单。我记得您曾对我父亲讲过,一九二二年起义时您正在汉堡工作。”
“是的。只是我那时曾反对这位党卫军分子的父亲,我拥护日耳曼共和国。我当时非常不喜欢共产党人。”
“不要总盯着过去。我们来谈谈未来。您去找这位小伙子,最好是无意中在他家的门口遇上他──这我们可以帮忙──您叫住他,只向他提一个问题:他是不是利博。当然,您要穿军服。以后的一切都取决于他对您的回答。”
“他会回答让我见他妈的的鬼去。”
“您是少校,而他才是中尉。他绝不会那样回答您。”
“好,就算是这样。接下来呢?”
“因此,他不会让您去见鬼。他会问您是什么人。您就向他做自我介绍。军界都知道您是战地记者,西班牙、阿比尼西亚、埃及战役的英雄。他就会同您攀谈起来。肯定会跟您攀谈。这时您只问他一件事:他是否记得与自己相貌十分相象的父亲,汉堡起义的领导人之一,德国共产党中央候补委员。您会亲眼看到他对您这句话的反应。以后的事就由我们来办。您明白了吗?您的理由是:想给报纸写篇文章,报道一个敌人的儿子如何变成了战斗英雄──小孩子戴上了奖章,这会使他喜欢的。您不必去知道他们的秘密,您是动笔杆的人,您不会招来任何嫌疑。让军事检查机关去删掉这篇稿子好了──这与您无关。”
(后面的一切旋风连微小的细节都考虑到了:在利博家附近安排一个耳目。他的房间里没有电话──他的住所离兵营只有五分钟的路。他与特劳布谈过话后去什么地方和是否出去──这是至关重要的,应首先查明。如果利博一整天都不出去,那么就应该进入下一阶段由旋风亲自担负的行动。如果他到盖世太保去,特龙普钦斯基就要去提醒特劳布。他本人也立刻迁居。如果他回司令部去,那问题就明了了。也就是需要作家再与利博接触一次,需要特劳布赶写一篇激昂的文章,并争取在自己的报纸上发表。)
“依我看,这把戏不会有什么结果,”特劳布说,“尽管您对我说得天花乱坠。将来可能用得着。您还是用铅笔把您的计划写出来。对我可能构成危险的地方请您写得详细些。后面的这要求并不是出于害怕,而是出于好奇和理智的谨慎──必须把日记藏起来。”
“喏,这还早……”
“我不知道什么是早,只知道什么是晚。况且,您的计划中还有漏洞:就是这位利博的父亲。他是什么样子?您有他的照片吗?我这辈子还从未见过他。”
“我们没有照片。”
“如果他们突然拿出十几张照片问我:‘这当中谁是利博的父亲?’我怎么回答?”
